今天要给旅游2班学生进行口语阶段性测试。
我拿着讲义夹朝三号教学楼走。我走上讲台,“Now class begins.”
学生起立:“Good afternoon , Mz.”
突然教室的玻璃窗哗哗抖动起来,大楼明显地晃动了两下,学生们尖叫:“地震!”我微笑了一下:“晃两下就没事的。”似乎否定我的判断,大楼又晃起来,我大喊:“赶快下楼。不要管东西了。”我的话音未落反应快的学生已经冲出教室向楼下飞奔,我站在教室门口催促学生,看到几个爱美的女孩子返回去拿她们放在抽屉里的化妆包,我大喝:“快,给我走。”正在这时,那个老师们觉得最难管的女孩子赵一帆拉住我的胳膊:“老师,快跑,”她的劲儿很大,不顾我的挣扎,拉着我向下跑,四楼的楼梯上,剧烈的摇动,我和她都站不稳,这孩子却始终搀扶着我不肯松手,到了三楼,体育老师小张冲过来搀着我的另一只胳膊向下奔,楼道开始拥挤,从各个教室冲出的学生堆积在二号楼二楼狭窄的楼道,我大喊:“不要慌张,防止跌倒。”几个班的孩子听见我的喊声似乎镇静了一点,脚步没有刚才慌乱了。
跑到学校操场中间,大地还在颤抖,学校三幢教学楼,南北走向一号楼,前后摇晃,顶楼窗户的玻璃反射着灰蒙蒙的阳光像片片锡箔纸,飘来飘去,最后脱离窗棂,倾斜而下;东西走向的二号楼和三号楼左右摇摆,像喝醉酒的醉汉,脚下的地面感觉在翻滚,这一切都在短暂的瞬间同时发生,我惊呆了一两秒钟,突然清醒过来:学生,我的学生。我竭尽全力喊道:“二班的,快到我身边来。”喊完我才发现其实旅游二班的学生就站在我的身边,我镇静下来对站在我旁边的赵一帆说:“整队,清点人数。”她很快整好队,点人后对我说:“老师,都在。”我命令道:“你们在这儿不动,我去找我班上的学生。”
我在操场人群里找了一圈,没有看见我旅游1班的孩子,我的心里开始发慌,刚才还在操场,现在怎么不见了?我快步向三号楼下通往后操场的通道跑,如果再强震,大楼垮塌,他们肯定危险。在接近通道的时候,我被一个老师拦住:“你不能过去,太危险了。”“不行,我一定要去,”我粗暴地推开她,几个老师上来拉住我,其中一个说:“他们很安全,周老师和他们在一起。”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甩开他们,冲过楼道,一眼就看见十六个孩子满脸惊恐地站在操场中间,一见我几个胆小的女生扑过来抱住我哭了起来,我二话不说,拉起两个女生的手说:“其他人跟紧我,趁这会儿没有地震我们去前操场,听见没有?”“听见了。”孩子们答着,脚下不停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了三号楼的通道。我把学生带到远离大楼的校门附近,这里没有高大建筑,也没有高压电线,是最安全的地方,用从来没有的凶狠声音说:“任何人都不准走开,”说完向二班站的地方跑,跑到二班处,我看到他们班主任李老师已经到场,我的心放下。
大楼又在摇动,旁边的几个老师说:“太吓人了,我们活了四五十年,第一次遇到。”我抱着一个因为害怕哭泣的女生没有说话,轻轻地抚摸着她,几个女生不断地用身体挨近我,似乎想得到我的拥抱,我放开抱着的女生,尽量笑着一边拥抱每个孩子一边说:“胆大点,有妈在不怕哈。”然后对团支部书记说:“带了手机的快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但是,所有的讯号已经中断,我们很无奈地等待着,此间,学校开始要求各班清点人数,老师们在极短的世间里上报了各班人数,全校竟然安然无恙。
大家终于舒了口气,紧张后,才发现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仅仅一秒钟吧,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在成都上大学的儿子是否安然无恙?
这时,一个其他班的汉源学生过来哭着对我说:“我们汉源房子全垮了。”我抚摸着他的头,没有说一句话,这时候,我感觉突然来临的地震面前人实在太弱小,我抚摸着这个孩子,希望能够用母爱的方式给予他安慰。人群里一阵骚动,原来是一个女生因为恐惧而哭晕了,接着,哭泣就像传染病一样在学生中蔓延开来,我扫视着旅游1班的学生说:“谁也不能哭,这个时候才是显示坚强的时候。”我看到几个女生眼中含着泪水使劲地点头。 ——北纬网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