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悬崖攀爬

受伤后的周学洪

受伤后的范后雄在指挥部队

泥石流冲跨的山体

撤离峡谷

穿越险情

护送受伤群众 田野摄

撤出险境的马大爷
当美丽山乡因地震与世隔绝。
当山间公路被泥石流冲得支离破碎。
当数百名乡亲困守废墟中的家园艰难守望。
一支来自雅安的部队,带着拯救生命的希望,向余震和落石夹击中的绵竹市天池乡,进发!
A悲壮·出征
5月16日,下午1点30分,地震重灾区绵竹市汉旺镇。
东方汽轮机厂门口,雅安陆军预备役步兵团(以下简称“预团”)抗震救灾指挥所,团长伍发建不断发出指令,他的1100名官兵参加抗震救灾进入第四天。
伍发建放下对讲机,拿起了手机。突然,他的眉头一皱。黑色手机显示出的信息:政委受伤,赶紧增援!
这是预团特遣分队发来的生命呼唤。
伍发建率一支由医护人员和官兵组成的救援队伍迅即出发,去营救他的战友。
5月15日下午3点,汉旺镇满目的废墟在阳光的照射下狰狞恐怖。
“中国人民解放军雅安陆军预备役步兵团”的团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团步兵1连的140名官兵,正分成两列从战友手中领取救灾物资和给养。
根据省军区和绵竹市抗震救灾指挥部的命令,他们将前往灾情最复杂的绵竹市天池乡。
这是一支特遣分队。
矿泉水,饼干,馒头,帐篷,急用药品,铁锹和镐头 ……将由这140名官兵背进被地震围困的天池乡。
雅安市委常委、雅安军分区政委李卫星对他的部下说:通往当地的唯一一条公路,目前已被地震和泥石流破坏,天池乡受灾情况完全不明。
“不知道你们会面临什么,但部队必须进入该乡,你们的任务是:探明受灾情况,展开力所能及的救援,同时,也为进一步的救灾行动做好侦察工作,必须坚决完成任务!灾区人民在盼着你们!”
每个战士背上了三四十公斤重的背囊,整装待发。
李卫星、伍发建、范后雄、参谋长王承刚争着带队,范后雄一把夺过旗帜,不容争辩地向部队发出口令:“出发!”
下午3时,特遣分队踏上征程。
5月16日下午2点30分,伍发建带领的救援队伍很快走到了公路的尽头,前面的去路塌方滑坡。而特遣分队却杳无人影。
地震后第二天,26岁的杨青就离开了位于天池乡四队的家。和村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因为地震使交通中断,房屋损毁,杨青步行撤到了汉旺镇。
位于绵竹市北部山谷的天池乡距汉旺镇约15公里,境内多山,一条“Y”字形公路在巨大峡谷中穿行,将天池、清平两乡与市区相连。天池乡居民约两千人,有四个村。
杨青说: 地震后,他知道的遇难者有十余人,幸存的多数青壮年已经步行撤到了汉旺镇和绵竹市区,仍然留在村里的大多是中老年人。“没走的大概还有两百多人。”
在汉旺镇上,杨青找到了雅安的救灾部队,并主动为特遣分队带路。
沿着自己撤离的路线,杨青带着部队进入了那条通往清平和天池的峡谷。
几乎看不见公路,山脚的民房大多倒塌。
峡谷中不少往汉旺镇和市区撤离的灾民,看到解放军,有人喃喃道,“部队来了,这下好了。”
进入峡谷约二十分钟后,一股巨大的泥石流堵在了特遣分队的面前,无数堆积的巨大石块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峡谷底,形成了一道新的山脊。“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泥石流,后面多的是。”杨青这样告诉军人们。B天职·抉择
特遣分队继续前进。
下午4点30分,战士们跨进没膝深的河水,在布满泥沙石子的河床上负重跋涉。
贯穿整个峡谷的河流叫做绵远河,是条水量充沛的大河。
“这水不深嘛。”战士杨昆戏谑道。
很快,杨昆就和战友们一起,看到了堵塞在河床上的巨石。水量充沛的绵远河,挤出大坝似的石堆,不再那么凶猛,“大坝”的另一侧,堵塞的河水形成了“蓄水池”。
一百余人的队伍,被迫在山腰和河谷之间上下穿行。
河谷里,几乎每隔数十米就有一道泥石流形成的山脊,黄白色的石块最大的直径达十米。
当一连官兵再次从河谷爬上山腰,一段仅存的公路上被巨石砸毁的中巴车瘫在路旁。
相隔三五十米,就有一股泥石流横在面前。
下午4点45分,路上碰到了几位从天池乡撤出来的乡亲,他们说,从部队所在位置到乡上至少还要三个钟头,后面的道路更加险峻,沿途也没有任何可以宿营的地带。
天快黑了,目的地却还没到。
没有战友的身影,信号不通、公路塌方,伍团长带领救援队伍沿着特遣分队走过的山谷继续前行。
范后雄带领的特遣分队已经艰难的移动了两个多小时,目的地还无踪影,显然向导杨青提供的信息有误。
持续的余震,可能的降雨,不断落下的飞石,威胁着部队的安全。
“是继续前进还是撤离?”带队的范后雄陷入矛盾。停顿了几秒钟,范后雄宣布决定:全体官兵加速前进,务必在天黑前到达目的地。
他说出了让自己做出抉择的理由,想想那些灾后等待了75小时的老百姓!
没有一名官兵表示异议。
天快黑了,部队继续在河谷中前进,脚底下巨石锋利,山谷中绵远河冰冷。
晚上7点30分,特遣分队到达天池乡政府所在地。C危情·坚守
救援队伍在前进,伍发建看到从山里出来的灾民越来越多,而他那些受伤战友仍然没有出现。团长要求加快行军速度。
天池乡外撤的人告诉范后雄,大部分乡亲已经撤走,只剩下七八十个老人。从乡政府到各村多处塌方滑坡,道路毁坏,白天上去都很困难,晚上就更加危险,千万不要再往前走了。
晚上9点25分,范政委勘查救灾路线回来,特遣分队开始搭帐篷,宿营。百余名官兵挤进了八顶帐篷。
进入绵竹抗震救灾已经四天了,官兵们几分钟后就进入了梦乡。帐篷外,熊熊的篝火映红了哨兵的脸,八个来自雨城区草坝和合江两镇的战士每小时换一次岗,轮流在这个随时可能发生余震和山体滑坡的山谷里监视险情。
半夜,一声哨响在夜空中尖叫起来,“警报,有落石!”
帐篷外,山谷里响起石块从山上滚落的响声。
不到半个小时,刚刚躺下的官兵又被哨声叫醒。地面传来了强烈的颤动。“是余震,多得很,不用怕。”范后雄安慰大家。
这一夜,警报五次响起。
一位来自草坝的战士说,他数过,当晚的余震有十一次。
5月16日早晨,按原定计划,兵分三路,范后雄带一支40人的突击队,到天池村给受灾群众送急需的物品;连长李培忠带一个小分队到10公里以外的清平乡,沿途搜救受灾群众,了解当地灾情,给指挥部提供情况;其余官兵就地了解灾情,搜救受灾群众。
范后雄带领的突击队要到天池村必须经过一个湖泊,这里曾经是天池乡政府所在地,地震时两边山体崩塌,阻断河道形成湖泊。
三个小时后,突击队爬上了天池村。这个位于山顶的村庄已经没有一座完好的房屋,十六人在地震中遇难。
乡亲们围在战士身边,接过官兵递过去的水和食品,有人掉下眼泪。D拯救·无畏
16日下午3时,伍团长又和他的政委见面了,不过此时的范后雄却满身绷带,躺在一扇门板上。
16日上午11时前,指挥部命令,特遣分队紧急撤离天池乡。
此前,因滑坡泥石阻塞河道形成的湖泊水位不断上升,在天池乡救灾部队的安全面临威胁,指挥部得知情况后命令回撤。
范政委立即组织灾民和特遣分队迅速向峡谷外撤离。
越来越多的灾民从天池和清平两个方向汇集过来,加入了特遣分队行列,蜿蜒数百米。
灾民们背着食物,牵着小孩,扶着老人,缓慢行动。
峡谷大风骤起,官兵们站在一块近两米高的大石头上,身体有些站立不稳。大地突然开始颤抖,余震袭来。
“当心,有飞石!”人群中发出喊声。
话音未落,雨点般的飞石从山上滚落下来。
战士们搀扶着灾民在石块上奔跑起来。
此时时针指向11点50分。
冲过飞石的官兵们在前方一个被震毁的收费站停下重新集结。几个战士满身石渣,带着哭腔,“政委他们受伤了!”
“你说啥子!”“不要乱说啊!”有人惊呼,有人怒喝。
“政委为了保护一个小女孩被石头击中了!”
“我受伤了,这里危险,你们不要过来!大家扔掉背包,快速通过!”这是范后雄受伤倒地后的第一句话,并立即指定司令部参谋马运江临时指挥部队。
官兵们抬着范后雄飞快地冲出飞石雨阵。
一起撤离的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抗震救灾医疗分队立即对范后雄进行了野外包扎。初步诊断:范后雄右腿胫骨开放性骨折、头部背部同时受伤。
官兵们找来一扇门板,做成简易担架,鲜血从范后雄的伤口不断流出。
“政委,我们一定要把你抬出去!”战士哽咽道。
被救孩子的母亲双眼血红,拉着战士不停地重复一句话,“感谢解放军!”
抬着重伤的政委,扶起受伤的战友,部队重新开始在余震、飞石和山体滑坡中继续回撤,16日17时,特遣分队全体人员返回汉旺镇。
特遣分队官兵对范后雄政委勇敢救人的情景记忆犹新,队员周学洪说,“范政委见前面一位牵着小女孩的老人被飞石打倒后,立即将小女孩扑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飞石。”
周学洪等6名官兵也为保护群众而受伤。
范后雄和他战友们的事迹已在绵竹抗震救灾前线流传开来。
记者 李国斌 实习记者 陆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