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你小心点,吓死我了!”王雅丽一声尖叫,眼泪“唰”地流了下来。眼看着半身瘫痪的母亲在车站摔倒在地,这好比在王雅丽的心上狠狠地插了一刀。王雅丽曾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母亲李德英是个淳朴的农村妇女,父亲王学平除做农活外,还会做手工面,一家人快乐平安地生活在雨城区严桥镇。可就在王雅丽2岁的时候,一场意外使母亲卧床不起。几年后父亲到浙江打工赚钱,一去杳无音讯。万般无奈的母亲不得不拖着残疾的身子,走上千里寻夫的道路……
千里寻夫路
王雅丽现在雅安市雨城区第二中学读高中。12月5日上午,半身瘫痪的妈妈李德英破天荒地拄着双拐来到学校。她告诉王雅丽,为了王雅丽在学校继续学习,她已经决定到浙江去寻找丈夫王学平。无论如何,就算王学平不认她这个妻子,也要为女儿的学费生活费讨个说法。
在女儿的带领下,李德英找到了班主任付雷洁,把女儿托付给她。这是付雷洁第一次看到王雅丽的母亲,以前每次开家长会,李德英都会打电话来解释无法到场的特殊原因,并且详细地询问王雅丽的学习生活情况。见到李德英,付雷洁惊呆了,李德英的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全身的重量都靠双拐支撑,就是这样一个按理说还需要别人照顾的女人,却独自把女儿抚育成人。付雷洁说:“看到她,我的眼泪就在眼睛里打转,真不知是什么力量支撑她把孩子教育成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更无法想象她如何独身到千里之外的浙江为女儿讨一个说法。”
离开之前,李德英再三叮嘱女儿,要好好学习,晚上不能到学校外面去玩,生病了一定要找老师……王雅丽从来没有离开过母亲,但在去车站的路上,她却不敢哭出声音,她知道只要她一哭,妈妈就会心碎。然而就在走进车站的时候,李德英突然摔倒在地,王雅丽喊了一声“妈”,终于撕心裂肺地哭了……
绝望的父亲
王学平和李德英刚结婚那会,小日子还算过得红火,王雅丽的出生更是锦上添花。王雅丽2岁那年,李德英想骑着自行车在城里转悠买卖,就在家门口学起了自行车。他们家门前不远处有条小河沟,李德英把女儿安置在院坝里,自己便在小河的桥上来回练习。正骑到桥上,她一脚踩空,低头去看脚踏板,失去控制的自行车一下子冲进河里,她的尾脊骨狠狠撞在石头上,从此以后双腿便失去了知觉。这个原本阳光普照的家立刻失去了幸福的光彩。
从此,王学平肩上的担子就变得沉重无比,每天照顾好妻女,还要外出卖面。王雅丽记得,在她7岁那年,父亲围了个小鱼塘,想养鱼卖,挣点过年钱。好容易走了半小时山路,背了一篼鱼回家,丢进鱼塘,准备第二天到镇上卖。那天天色不好,母亲说可能要下雨,如果涨水,鱼会顺着河沟跑掉。可父亲说,明天就拿去卖,哪会那么倒霉。半夜果然下起了大雨,河水暴涨,一家人想尽办法,一条鱼都没能抢回来。父亲呆呆地看着奔流的河水,仿佛看着自己的努力和希望随着河水一去不返。王雅丽觉得,从那以后,父亲就对维持这个苦难的家庭失去了信心。
年后,王学平提出要到浙江打工,考虑到女儿上学需要钱,李德英就没有阻拦。就在一个冬天的凌晨,王学平独自踏上了南下之路。母女俩本以为生活会翻开新的一页,谁也没想到,痛苦才刚刚拉开序幕。
破碎的家庭
王学平一去就是3年,总共只写了两封信回家,母女俩甚至不知道他在浙江做什么工作,每年寄回来的钱也只够交王雅丽的学费。为了维持日常生活,李德英到处帮人做手工活,纳鞋底、打毛衣、做布鞋、缝棉裤……一毛一毛、一块一块地把钱挣回家,这是她唯一能养活女儿的方法。
王雅丽11岁那年,外公去世,王学平终于回到家。这是他外出打工后第一次回家,也是最后一次。对王雅丽来说,重回家中的父亲显得那么生疏,不再照顾母亲,天天在外面打牌喝酒,很晚才回到家中。有一次他输了钱,回来逼着母亲要钱,母亲哪里拿得出,他便破口大骂。王雅丽冲上去护住母亲,对父亲大声说:“你好不容易回来,就知道去打牌,也不尽点责任,现在还向妈妈要钱,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看着女儿气急的样子,王学平半天没说话,然后提出回浙江打工。王雅丽本希望父亲能留下照顾母亲,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依赖的父亲了。失望透顶的王雅丽同意了父亲外出,并让他承诺每个月给家里寄生活费。离开家时,王学平连路费都没有,还是爷爷到银行贷了1000元。这是王雅丽最后一次看到父亲。
爱心中成长
王学平回到浙江后,寄回来1200元钱,还了贷款和利息,只剩下100元,此后没再寄过钱了,生活费也成了一句空话。打电话催促,他说自己还要借钱生活,根本没钱。王雅丽心里清楚得很,父亲爱吃、爱玩、爱打牌,已经根本指望不上了。
虽然父亲不负责任地走了,但幺爸龚树祥对王雅丽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亲。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总要让儿子给她们送一大碗过去,每年的春节还把她们接过去吃年饭。王雅丽说:“幺爸看不惯爸爸不负责任,两人一直不合。现在我们什么事都找幺爸商量。幺爸、幺妈都鼓励我好好读书,还说就算爸爸不管我,他们都会帮我想办法。”
当王雅丽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雅安市雨城区第二中学,李德英开心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但报名那天,王雅丽手持录取通知书,却根本拿不出学费。冥冥中自有天意,一位姓刘的汉源男子突然来到王雅丽家。原来10年前,他到严桥镇收土豆,因为喜欢王雅丽,便收她做了干女儿。虽然10年没有联系,当他得知母女俩的境遇,便及时出现,给予了经济上的帮助。王雅丽说:“还有一个在政府工作的人,托镇长送给我500元学费,我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谁。”说起这些帮助过自己的人,王雅丽便泪流满面。
讨说法不易
虽有好心人帮助,但倔强的李德英仍然认为,抚养孩子是父亲的职责,便决定到浙江寻找王学平,问问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他心里还有这个女儿,自己就跟他一起在那边找点手工活做。如果不行,就只能求助于法律了。
12月10日,记者从王雅丽处得知,李德英已经找到了王学平,于是当即与之取得了联系。在电话中,李德英说王学平一直在工地上做临时工,月收入约一千元左右,但手头根本没有什么积蓄,当然没法往家里寄。当记者提出月收入千元节约一两百元并不是难事时,李德英一下子哭了起来:“这边生活费高,我又不清楚他的花销。问他还要不要这个家,他又说要。说了又没行动,我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针对这个情况,记者咨询了雅州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郭凤林,郭律师指出,我国《婚姻法》明确规定,有固定收入的父母,必须用自己固定收入的20%-30%来承担未成年子女的生活学习费用。没有固定收入的,也应结合自己的能力和收入,承担未成年子女的生活学习费用。王学平虽然有近千元的劳务费,但不属于固定收入,因此应承担的费用无法具体量化,但从社会道德的角度来看,他仍然应根据具体收入承担王雅丽的生活费用。
李德英是否能找到她想要的说法,本报将继续跟踪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