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者:田亮
年龄:25岁
职业:普通工人
倾诉地点:西康码头
在品尝过爱情的等待、怀疑和背叛的滋味后,我渴望一种朴实真挚的情感。遇到乐玫,我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好的伴侣。然而,在随后相处的日子里,我发现自己时时刻刻都生活在她前男友的影子里,成为了她前男友的替代品。她的深情曾经那么让我感动,可如今只让我感到一种无名的愤怒和羞辱……
专情女子
在同乐玫交往以前,我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那场恋情持续了两年,让我筋疲力尽。前女友天真、多情,身边总是簇拥着形形色色的男孩子,让我不胜其扰。当又一次在她手机上发现我好朋友发给她的暧昧短信时,我马上决定割舍下这段百味杂陈的感情,并发誓再也不找大众情人型的女人,因为我再也不愿品尝等待、怀疑和背叛的滋味。
在寻寻觅觅中,我终于遇见了乐玫。以前,我就听朋友说过她的故事。乐玫的前男友因为腿疼去看病,却被发现得了晚期癌症。之后,乐玫陪着他四处看病求医,前男友家里很穷,请不起看护,她便毅然辞去了在银行的工作,没日没夜地守在他身边,照顾了整整4个多月,却没能挽回他的生命。说实话,在银行工作是多么令人羡慕呀,一个22岁的女孩却把它弃如敝履,这是多么高尚的灵魂,又是多么执着专一的爱情呀。听了乐玫的故事,我在感动之余,也对她产生了一丝倾慕之心。听朋友说,在男友去世后的两年时间里,乐玫拒绝了很多男孩子的追求,因为朋友的大力推荐,她才同意出来与我见见面。
第一次单独约会之前,乐玫给我打了两个电话,确定地点,核实时间,非常小心谨慎,和我以前女友大大咧咧的性格相比,她显得既青涩又沉静。那天,我们吃了一顿十分拘谨的晚餐。整个过程,她都谈论她和前男友的往事,说着说着就哭了,一个人用完了一大包餐巾纸。听得我几乎忘记了这次约会的目的,好象是专程出来安慰一个伤心的朋友。
尽管如此,乐玫的的深情还是深深地感动了我,并且激发了我的保护欲望——我决定要用爱和真心带给她新的生命。一个对前男友那么专情的女人,当你成了她的男人之后,她一定也会用同样的深情待你,不是吗?
后来,我才知道,太专情同太多情一样,同样是一种“病”。
影子情敌
我们交往的4个月中,前几次,都是她谈过去的恋情,我安慰她。直到一个细雨菲菲的夜里,我们大概有10天没有见面了。那天晚上,她刚从单位下班,约了我出来见面。那天,我第一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份依恋之情。在过马路的时候,情难自禁的我扶住了她的腰,感受到了她“咚咚”的心跳声。其实我的心里也不平静,这毕竟是我与前女友分手后,第一次和女人那么接近。
在假日广场的一家小餐馆里,她一边啜着八宝粥,一边说起了自己的童年,这是第一次我没有听到她讲前男友的故事。她讲了很多,比如与同学吵驾,被爸爸罚掉她盼了一个星期的郊游;读大学时,同辅导员争论反而受罚……这时的她十足的小女人味道,让人不由得又爱又怜。
那个晚上她第一次用柔情的目光看我,羞涩地说,这些事情以前只说给她前男友听过的。“看着你,好象又回到那时的花季。”我动情地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她已经接受我进入她的生命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美好得无法言喻,比想象中更为完美。她说她找回了消逝许久的那个温柔自信的自己,我觉得终于找到了一份值得厮守终身的真爱。但是,生活就是生活,它奉上玫瑰,却不肯摘掉扎人的尖刺。
不久,我不得不承认,她最值欣赏的地方却成了我最痛的伤口。一起吃着饭,她的泪水会掉下来,她说:“不好意思,他以前最喜欢吃这个菜,我心里突然很痛。”一起听歌,她又说当初他最喜欢李宗盛,看到我不说话,她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吃西瓜的时候,我将西瓜切成一块块的,放在盘子里用叉子吃,她说:“这样吃不香,过去我们……”一抬头,看到我的脸色,才没有接着说下去。
重重心结
现在,我常常看着她前男友的照片发呆,照片是从她的相册里偷偷取出来的。我不知道这个死去的男人有什么魔力让她如此难以忘怀。照片上的他脸颊瘦小,眼睛细而有神,鼻梁挺直,留着短短的板寸头,穿着深红的翻领毛衣、牛仔裤、黑色的皮外套。他生前是一名普通的检验员,一个平平凡凡的男人,如果在街上跟他擦肩而过,相信我也不会多看一眼。但乐玫的爱已经将他美化成了情圣,我又如何去跟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情敌竞争呢?生前,他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工作中,并没有好好地照顾乐玫,死后,他却紧紧地抓住她的心,不肯让她获得灵魂的自由。她的深情曾让我感动不已,现在只带给我无名的愤怒和羞侮感。
好几次,我都想向她说分手,可是只要一提起此事,她的眼睛里就流露出绝望和痛苦的神色,让我心痛不已。她望着我说:“我其实真的很喜欢你,请你慢慢地适应我,好吗?我同他相识相爱已久,不是想忘就能忘,想改就能改掉的。但我会尽力忘记他,相信我好吗?”然而,就在说这话的那天下午,朋友来电话说换了份工作,她脱口就答道:“哦,我男友以前在那里有熟人。”浑然忘记了站在身边的我才是她现在的男友。
我想,我是真的爱上她了。可是,难道我的下半生就永远同这样一个看不见的影子情敌作战吗?张爱玲说:“每个男人的生命中都有两个女人,至少两个。 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却仍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成了衣服上的一粒饭,红的却成了心口上的朱砂痣。”没想到同样的故事却发生在了我一个大男人的身上,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我知道,她并不是不想忘记,也不是不想开始新的恋情,有谁不渴望拥有美好的未来呢?但是,在她的心里依然有个死角,有一把被岁月尘封的锁。痛苦还在、怀念还在、习惯还在、暗伤还在,她无法打开心灵的枷锁,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爱她的人。而徘徊在她心门之外的我又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