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长期致力于同性恋问题研究的青岛大学教授张北川统计,我国同性恋人数大约有3000-5000万,而作为处于性活跃期的大学生群体,同性恋者数量高于我国平均水平,从数据上看,我们已经不能漠视大学校园里这一群体的存在。” ——某高校《关于同性恋调查的必要性报告》 7月最后一天,夜里下起了大雨,昏黄的路灯照亮长长的雨帘。
电脑显示器上跳动的光标,指示出两名帅气的男孩正坐在网络的另一端。这个迷离的雨夜,他们将通过QQ向记者倾诉自己的爱和无奈以及关于不为人知和充满误解的校园gay(同性恋)们的真情世界。
记者在雅安某高校的论坛里看见了他们的gay群,而后认识的他们。那时,他们的帖子下面贴着许多恶毒的谩骂。记者加了进去,希望知道世俗眼光中“异类”的gay们,心灵深处的故事。
当然,记者不是gay,而是他们口中的“直人”(异性恋)。
刚刚上线时,QQ名为“无名指”的一名男生这样称呼记者。
无名指:“坚持”
无名指是记者第一个认识的gay男孩,很是文静清秀。
网缘
“我现在有个‘男朋友’,在一起一个学期了,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在我们学校的gay(同性恋)群里。互联网只是我们初步认识的一个途径,真正地认识一个人,当然要从现实中去了解对方。”对于自己爱情的开始,“无名指”娓娓而谈。
在网上接触了一段时间,“无名指”和这个网友聊得很投机,“觉得这人不错。”于是,萌生了见面的想法。
这对gay男孩的见面并没有如传说中的“见光死”,而是成为一段爱情正式开始的前奏。
“那次见面,我心里紧张极了。第一次见面,看到他边抽烟边等我,那个印象很好,他是一个挺帅的小伙子。然后一起去吃饭,吃完饭又散步,交谈中,觉得他是一个比较成熟的人。随着了解的加深,彼此间的喜欢也日渐加深。像所有情侣一样,我们开始了恋爱。”
前路
说到未来,“无名指”言语间开始流露出遮掩不住的无奈,还有一点担心和感伤。
“未来,我决不会隐瞒自己的性取向和异性结婚。我唯一的坚持,就是和‘男朋友’一直在一起。其实,去国外也可以和‘男朋友’结婚(指立法规定同性恋可以结婚的国家),不过,我不太在乎有没有那一张纸。”“无名指”说得很坚定。
“像某些gay情侣那样,为了长相厮守举行‘地下婚姻’吗?”记者想起了《南方周末》曾刊发的一篇关于两个同性恋三十年情路的报道,“你准备承受世俗压力,坚定地和爱人生活在一起?”
“是的。”“无名指”的回答很快,“到时候公不公开视情况而定!”
对于来自其他人,特别是家庭的压力,“无名指”有自己的策略。
“现在父母还没逼着我结婚,可是以后压力应该会很大的。其实,很多gay可以找les(女性同性恋)假结婚。婚结了,彼此还可以和各自的爱人在一起,这样既可以减轻来自家庭的压力,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性取向而伤害和自己结婚的女孩子。”
“我相信,只要能坚持住,gay是可以一辈子在一起的!很多中国人的思想都很传统,他们应该知道结婚是自己结,不是给父母结。”
七宝:“要瞒父母一辈子”
“七宝”是“无名指”介绍给记者的另一位gay男孩,高大帅气很阳光。
错爱
在大学一年级,“七宝”遇到了他的初恋,一个“直人”(异性恋者)。
“那是大一开始,我一进教室就发现了他,虽然后来想想他并不是那么显眼,但是我就是觉得他特别出众。不到一个星期,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每天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上课。我把自己以前的日记给他看,也偷偷地看他的日记。看到他在日记里说我是他大学里的第一个好朋友,感觉很开心。”“七宝”说着,字字句句中透出懵懂甜蜜的情怀。
“大二的时候,我想,和他也许就这样了。可是到了大二下学期,我是越来越耐不住性子了,我知道自己是爱上他了,可能他还不知道,可能我们还有可能,可能……我抱着无数的幻想,总想着一定要让他知道,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告诉他,就算头破血流我也认了。结果,他告诉我,他还是喜欢女孩多一些。”“七宝”说道,“当时我哭了。不过,我们一直是好朋友。”
隐爱
现在,“七宝”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一个来自农村的gay男孩。“七宝”的家里知道他的性取向。“家里只是大概知道我喜欢男生,但是也不常提起这个事情。他们不知道我有‘男朋友’。”对于未来,“七宝”很不确定。在和自己爱人长相厮守,以及过自由而不拘束的生活之间,他还未作出抉择。
“和爱人在一起,不让人知道,我不太喜欢这种束缚的生活,了解我的朋友都知道我不会保留自己的一些属于隐私的东西。别人问起我的性取向,我都会如实回答,所以我不会隐瞒另一半。这就促使我尽力不去和不喜欢的异性结婚,伤害一个无辜的女性。”
“为了真爱,会用力一搏吗?”记者问道。
“这个……要视情况而定了,不到万不得以,还是不要去抵抗。毕竟一边是恋人,一边是父母。我觉得,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和les(女同性恋)结婚。感情这个东西,没办法去准备。就算你做好任何准备,在世俗面前还是不堪一击。我们都认为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珍惜度过的每一天,快乐地去生活就行了。” “七宝”说着自己对于未来的打算,“但是,为了不让父母伤心,需要瞒父母一辈子。”
他们的声音
在交谈中,记者问过“无名指”和“七宝”一个同样的问题,“世俗偏见,伤害过你们吗?”
“伤害过。”两个男孩回答相同。
记者想起了在“无名指”和“七宝”所在的大学论坛里,对于gay的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就像电影《断臂山》里,牛仔口中那对被活活打死的同性恋情侣。当然,论坛中也有众多对gay表示同情和支持的帖子。论坛上,明显的两大派,很激烈地争吵。
“现在支持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学术上关于同性恋的科学论断逐渐普及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同性恋。但是,传统的保守思想,还是禁锢社会真正接受同性恋人群的巨大鸿沟。”对于社会的接受程度,“无名指”平静地说道。
对于许多恶毒的谩骂,“无名指”觉得,“不知者不怪,因为无知,才会这么偏激,才会产生歧视。”
“你不可能希望任何人都来了解你,虽然这个是人本来的一种愿望。”“七宝”的感觉和“无名指”有些类似,“还有就是有素养的人一般也不会无故地歧视。” 实习生 陆 睿
编后:同性恋现象在中国是个很“小众”也很敏感的话题。虽然如《南方周末》、中央电视台等大型媒体曾经对这一群体进行过报道,但是,大多数中国人仍然很难全面认识并理解这一群体。他们是心理疾病还是社会现象?随着同性恋现象研究的深入,人们会更加客观地对待这一人群。不可否认,同性恋人群在中国的生存压力是巨大的。传统的婚姻制度、几千年来“存天理、灭人欲”的说教对人性的压制、媒体正确报道的缺失以及各方面因素的制约都决定了同性恋人群在中国生存必须是“隐形”的。
可是“隐形”并不意味着不存在。
记者经过几个月的接触终于采访到了两位同性恋男生,他们都很年轻,他们都正在经历“爱情”,虽然他们的“爱人”和常人的不一样。我们不知道他们未来的生活之路会是怎样的,和所有年轻人一样,他们的生命也有无数可能。
也许是时候了,我们需要更理智更科学地认识这一群体,以及他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