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木朵,你叫荞楚。
从小我喜欢照镜子,从幼儿园开始我的房间就布满大大小小的镜子。
我没有朋友,因为别人都说我是个疯子,喜欢对着镜子说话,但其实,我是跟你说话呀,荞楚。
你就是荞楚,那个长的跟我一模一样的人,永远生活在一个只有你一个的世界里头。
你是个可怜的孩子,跟我一样可怜的。
所以,我就你一个朋友。
荞楚,早晨。
荞楚,晚安。
荞楚,……
你都会回我笑,好亲切的笑。然后回复我的问候,木朵,早晨,木朵,晚安。
一直我们都在我们的世界里,不分彼此,一直。
只是,最后他们都说我有病,然后把我送进一家叫精神病院的地方。他们之中包括他,秦汉夫。
也只有你,荞楚,从不会丢下我。
那里的房子好黑,我还以为我永远看不见你了,荞楚,我最好的朋友。庆幸的是在那道银色的门,我再次看见你了。
当然,还有那有灰白颜色的梦境。
我叫木朵,你叫荞楚。
荞楚,你知道吗,今天我在学校看见好多木棉花,木棉花开的季节,是很美好的。
木朵,木棉花吗,你跟我一样喜欢木棉花,我好开心呀,只是他一直都不喜欢。
荞楚,他是谁呀。
木朵,他是我们的,只是都是过去式了。
荞楚,不要伤心。
这个时候,我的余光看见了站在我房间门外的母亲,她在叹息,摇头,眼底下溢慢了绝望。那是冲着我的,可是我不管。
木朵,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对你笑了。荞楚,你也一样。
可是过了几天,父母亲请来了一个医生,说是给我看病。我噶乖乖地依了,是你教我的,荞楚。
那天,我伪装了我自己,主动地跟他们聊天,说笑。不光是父母,就连医生也被我逗得眉开眼笑。
直到医生断诊说我没大碍后离开,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做回我自己,只有荞楚认识的我。
过后,那天我所说的和所听的话全部忘了,除了,我喜欢跟我的朋友待在一起。
就是你,荞楚。
你听了,也眉开眼笑。
我叫木朵,你叫荞楚。
在我17岁那年,我遇见了一个男子,他叫秦汉夫。我不喜欢他,他总是追着我来跑,后来,我甚至有点恨他。
那天,我在图书馆的窗边静静的看书,他没有经过我和窗里的荞楚的同意就坐到我对面。
荞楚你却说。
答应跟他的交往吧,木朵。
所以,那天起我就跟那个喜欢穿白衬衫的秦汉夫开始了交往,也是荞楚。
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发一些奇怪的梦,梦里面有荞楚,有秦汉夫,但秦汉夫不叫秦汉夫,而叫苏粼。
醒来的时候,荞楚都一脸张惶,而我却忘记了梦。
木朵,有一天你会记起来的。
而后,我跟秦汉夫频密地约会,没、每次我都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荞楚也会,那是荞楚喜欢的。
荞楚,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去做。
木朵,谢谢你。
荞楚,我喜欢看见你笑。
荞楚惨白的脸上笑得更甜了。
自从秦汉夫出现以后荞楚的脸都挂满了笑,我看见那是满心满足的笑。
而其实,秦汉夫一直不在我的心,只有荞楚在我的心,他才在荞楚的心。
我是有嫉妒的。
我叫木朵,你叫荞楚。
荞楚,今天秦汉夫也叫我去看医生。
木朵,以后注意点,在他面前不要跟我说话。
从来我都好小话,跟秦汉夫在一起的时候多半是他在主导一切的话题。我说的是荞楚的话,脸上露着荞楚的笑容。
那天,我跟秦汉夫坐在湖边,波光粼鳞的湖面上,我看见了你,荞楚。你的背后是倒影的天空,青翠的山,你穿着那条最喜欢的碎花裙子,身边多了个白衬衫的男子,他的手挂在你的肩上。
荞楚,你的世界多了秦汉夫。
你没有回答我话,秦汉夫说话了。
朵朵,你说什么,你又自言自语了,我们去看医生,好不。
秦汉夫,我们分手。我没有在看他一眼,狂奔回了家。
荞楚,对不起,请你不要哭,都是我不好。我发现我早以泪流满面了。
荞楚,不要不理我,不要。
黑暗里,哭声回荡在房间,痛击了我们的心,我后悔了。
荞楚,我只要看见你开心。
我看着荞楚流泪的脸,她也在看我。
然后,我马上去了秦汉夫的家,却没有看见他。我在那个失落的城市里找他。
在学校门前的木棉树下,我看见了秦汉夫,原来那是我们初遇的地方。
秦汉夫的脸上在我看来竟是面目狰狞的,我看出了可怜。我走了过去抱紧了他,对不起。
心里在后面添了个名字,荞楚。
朵朵,只要你回来,我全听你的,我们不去看医生。
我叫木朵,你叫荞楚。
毕业以后,我顺理成章地跟秦汉夫结婚了。
在我心里面,我是秦汉夫的合法妻子,荞楚是法外的,也才是真正的。
结婚当天晚上,我喝了好多酒,可是我还是清醒的,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荞楚,恭喜你,你终于得尝所愿了。在喜席上我大声喊。
我没有听到荞楚说话的声音,但我听到她在笑。
秦汉夫一把捉住了我,把我押回房间。那个时候,我已醉得不醒人事了。
直到醒来,我是光着身跟秦汉夫睡在那张大红双人床上,上面盖着绣鸳鸯的大红被子,身上褪去的大红色龙凤褂红得姣艳欲滴,讽刺了我,为了荞楚我是情愿的。
木朵,谢谢你。
荞楚,我说过,你喜欢的我都会去做的,我只要看见你开心。
木朵,新婚快乐。
荞楚,你也新婚快乐。
我叫木朵,你叫荞楚。
结婚以后,我成了一个专职的家庭少奶奶,没有野蛮的婆婆,我的世界里依然只有荞楚。
秦汉夫,荞楚,与我,那个世界,只是个屋子。
逐渐,我在房间里装了好多镜子,最后到客厅,厨房…
荞楚,我很开心每天都看到你笑。
木朵,谢谢你。
为了让荞楚开心,我每天依时地准备美好的晚餐,等秦汉夫回来跟他一起用餐,我每夹一块菜给他的时候,荞楚都笑得好甜。
为了荞楚,我开始接纳秦汉夫,因为荞楚喜欢。
我开始主动与秦汉夫聊天,我记住了他是个工程师,他最讨厌的同事叫小张,因为他经常拍上级的马屁。听完,我都会笑。
荞楚,是这样吗。
你没有回答我,我看见你笑得甜丝丝的,我肯定了。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