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盘桓在蜿蜒的山路上,来往的车辆不多,可是司机却跑得很慢,感觉都没有35码。但是每次在转弯处忽闪而出一辆汽车迎面开来,都令我着实心惊。而树是日见苍翠挺拔了。阳光却那么灿烂迷人。耀眼的光辉撒下来,变成树尖一簇簇的亮点,在清风中招摇,仿佛是好客的西双版纳人在向游客招手,眼睛里闪烁的真诚的微笑。树下面是基本上没有阳光的。油黑的柏油马路依然沉寂着,干净得一尘不染。偶有三两柱阳光从浓荫中筛落下来,成金币模样。车轮过处,就消失了。
公路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涧,一边是布满青草树木的峭崖,都不见一点泥土。涧间更是树叶挨着树叶,连几根树干都没看见.也许,野象们正在这些浓荫下小憩呢!远处是层峦叠嶂,那圆突青郁的小山峰拼接在天际,给蓝天白云镶上一道艺术花边。而这一道花边竟演变成了天梯,奇妙的巨大的美丽的圆塔形的梯子,一道儿红一道儿绿,整整齐齐,顺着圆突的山势绵延到山顶,连接上蔚蓝的天。“这是什么!”我忍不住惊叫出声。邻床的乘客一惊,眯缝着睡眼瞟了一下窗外,眼角竟还能不经意的浮出几丝笑意:“茶叶。”翻身准备睡去,也许是注意到了我满脸的困惑丝毫未减,又转身回来:“你没有见过梯田呀?不过这里种的是茶叶,这里的山形同你们那里不同嘛。” “你不知道云南盛产茶叶吗?这里的茶叶可是全国著名,尤其是才采摘的春茶,细嫩醇香的很。你下车就知道了,这里家家都有上好的茶叶,就连路边小店的招待茶也不一般哟。这里的傣家家家没有大门,你可以随便进去跟主人道声好,就可以尝到更好的茶叶了。”说话时她注视着窗外,她的眼眸真大呀,我看见里面有山有白云,还有我.....她说:这里的茶祖是诸葛亮,当年他带军南下,带来了茶种。当时这里的傣族还没有自己的住房,他说这样可不行,可是傣家说不知道怎么建,诸葛亮就丢下一顶帽子,说就照这个样子建。现在傣家的住房还是诸葛亮的帽子的这个式样呢......”淳朴的语言,古老的传说,兴奋着我的心,萦绕在青山间,萦绕在冬天少见的蔚蓝天空......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半夜12点了。异乡的夜幕越发的沉重而神秘。抱着熟睡的儿子,一个独身的年轻女人,伴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等着朋友来接。身边的乘客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汽车,本来就寂静的车站更加寂静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我看着最后几个乘客上上下下,却没有发现他已经站定在我的面前了,“胡、梅?”正试探的叫着我的名字。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真诚的咧着的嘴,嘴里少了半颗门牙。这声音正是这几天不分昼夜的询问我状况的电话中的那声音,正是这有点幼稚的拿腔拿调的却让人无尽亲近信赖的声音。只是现在着声音来自眼前的这个朴实的人:既不高大威猛,也不矮小单飘的个子,既不是立正也不是稍息的随意姿势,与我那些从政的熟人潇洒得过于夸张的姿势是迥然不同。来不及多想,我只有跟他走。
夜已深,旅途漫长更令人疲惫。他很知心的安排我们母子分头洗澡,他帮我儿子洗。我满怀感激的从浴室出来一看,儿子沾满旅尘的头发还是歪七竖八,从儿子不断瘙痒的姿势看似乎连肥皂也没洗干净,最有趣的是他把他帮把毛线裤贴肉穿,还振振有词的解释是我儿子吩咐他这么穿的,一切真让人忍俊不禁:这个平日被人惯坏的男人在怎样的竭尽自己的不所能呀,哈!饭桌上摆满了麂子野鸡等山珍做的晚餐,他说他一直在等晚点将近3小时的我一起吃。我在喂孩子饭的时候,他在浴室倒腾开了,悄悄过去一看,他居然在帮我洗衣服,想到我那些小巧的女人玩意儿在一个50分钟以前未曾谋面的男人手里搓揉,真有点不好意思。回想起我们乡下迷信的说法(男人洗女人的东西会背时),竟然深深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