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蓝月山谷
余新民是网络上的红人,一直以接待背包至此的旅行者闻名。人们亲切的叫他余大叔,我当然也不例外。先我而行的马帮通知了即将有客来访,于是,在村口我遇见了他。大叔50上下的年纪,人显得精瘦。寒暄了几句便夺过背包领着我往家中走去。
家是传统的木楞房,大门门槛高而横梁矮。一般只能低头进出。房间是两进的,外间的两侧是主人的卧房,而里间却是日常的起居室兼客厅厨房。进到里间,一股暖意涌向全身,墙角的火塘将原本昏暗的房间照的通亮,火苗舔舐着圆形的黑铁架,架子上搁着水壶烧着开水,两边放置着两口发黑的大铝锅,是余大嫂做饭用的。火塘上方挂着几爿带皮的生猪,已被烤得漆黑,那是滇西北地区特有的猪膘肉,这里叫做琵琶肉。生猪宰杀后,把香料塞进腹内,然后用线缝合,常年挂在火塘上熏烤,贵客登门时才切下一块来招待。火塘不远停着一架木头织布机,上面还裹着线,看来这是大嫂的副业。在另一侧的墙上贴着许多旧报纸,正中挂着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画像,下面放着一张矮几和几把矮凳,大叔招呼我坐下来,倒上一杯杵酒,天南地北的闲聊,几杯酒下肚,身上的寒意便怯除的无影无踪了。
晚餐是琵琶肉煮菜汤就白米饭,虽然看似简单,但已经是当地人最高的待客之道。一天劳顿下来,便觉这饭菜异常可口。大叔陪我吃饭,大嫂却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时不时的为我们添饭。吃了多少饭不记得了,但清楚的记得那天喝醉了,本人平时滴酒不沾,但在少数民族地区例外。和当地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你深入他们生活的捷径。杵酒以玉米等谷物为原料酿制,喝来有点上头。不但是我,那天大叔也醉了,以至送我去对面小卧房时,从楼梯上摔到了下面。现在想起仍是心有余悸!
次日一早,天放晴了,大叔要上后村去帮邻居盖房,我就跟着一块去了,不知进了多少家门,应付了多少杯酒,实在招架不住便向大叔打听附近哪有拍照的地方,被告知沿小路大约五六里处有个村落叫初干。二话不说,背起相机就走。一路上,山谷里云雾缭绕,由于地形的关系,雾气许久不散,在太阳的照射下一丝丝的拔起,仙境也莫过如此罢。走了40几分钟到初干村,和秋那桶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后者那样平整的一大片开阔地,此处房舍之间相互错落,围栏院落中不经意的盛开着粉色的桃花,柴火堆砌在木楞房旁边,溪水流过每一家的门前,倒是有点象江南山区的农家景致。一时间,看见阳光透过云雾照到田园院落花草上,雾气散尽的地方大山雪峰若隐若现。脑子里就一直回荡着香格里拉这四个字。在一户农家吃了午饭,主人不肯收钱,只得收敛起这俗套,将随身携带的糖果文具送给了小主人,于是皆大欢喜,其乐融融。
餐后去看了村中的教堂,与滇西北许多地方一样,这里也是多民族混居地区,聚集着傈僳、藏、怒以及独龙等各个少数民族,宗教以天主教为主。这是由于19世纪天主教向东方传播的途径所决定的,各民族信仰一个天父上帝,民族之间也就不存在什么大的矛盾,因此,此处的民风淳朴而又温和。
下午回秋那桶,大叔还在干活,大嫂也在家里忙着织布,我生怕打扰他们,研究了一会传统纺织学后径直来到了昨天经过的独木桥旁,那溪水远看没有什么异样,到了近处却惊奇的发现原来是个落差不小的瀑布,从几块大石头上直落数米,流速惊人,声音也奇响无比,水岸上有一间磨房,是水力的,流水带动水车,水车带动齿轮,而齿轮带动了石磨,平日里青稞粉,玉米面都是在这里加工成型的。接下来的节目是躺在磨房门口的青石上享受午后的阳光。这阳光很暖,比所有地方的都要暖。
巩辣和侠辣是怒族的特色菜肴,翻译成汉语就是酒香鸡蛋和酒烹肉,今天晚上,有幸领略了大叔的厨艺,这两样菜经料理,没有了酒精味但保持着谷物酒特殊的香气。沁人心脾,难怪老风一直在我面前夸赞,的确是名不虚传。
暮色降临了,原本已经躺到了床上,但我却心念一动,拿着地垫到房门口坐了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不一会就安静了。夜晚的天空如此清亮,月,星空和银河一览无余,从我的眼睛到这些天文奇观之间有如真空一般,没有一丝的烟雾遮挡,那星月的周围居然发散着荧荧的蓝光,若有若无的眨动着,是光线波长所致,还是晚上酒喝多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因为此时我只求沉醉,沉醉在这人间天堂、香格里拉……
沉醉在这蓝月谷中,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