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天堂的台阶
片马回六库的路上,途径怒江228省道口可搭班车前往贡山,但路口离州府只有短短两公里的路程,所以还是决定先去汽车站,笃定一点的买票,而且根据朋友的经验,要求售票员给了一张18号座位的票,云南的中巴,18号通常就是指副驾的位置,这样看起风景来视野要开阔些。
坐上了开往贡山的班车,沿228省道逆江而上,由于雨季的关系,时不时会看见几处塌方的痕迹,风光自不必说,两岸高差逾两千米的山峦将峡谷罩的遮天避日,只有往对岸几乎半山腰处才能看见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条“明暗交界线”逐渐的向上移动着。号称世界第二的怒江大峡谷,正用一种冷俊而又深不可测的胸怀将旅人揽入自己的怀抱。
怒江自贡山进入云南地界后,夹峙在高黎贡山和碧罗雪山之间,奔腾近300公里到达六库。由于落差大,沿途险滩环叠,流速惊人。江水几乎无一处不湍急,没有平滩,任何东西落水即逝,横断地区的地质变化频繁,过去在江岸造桥几乎不可能,人们只有靠溜索过江,从家里带了竹蔑滑轮,往江边的索道上固定,利用钢索的倾斜角度滑到对岸,有时候角度太平,到了中间只能靠手脚合力,慢慢的爬行了,怒江人就是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与这条汹涌的巨龙作着如此的周旋,中间因为器械损毁坠落江中或因速度太快撞到对岸岩石的人不计其数。过一条江竟然成了千古壮举。后来怒江上搭建起了许多人马吊桥,手臂粗的铁索上架着木扳,行人骡马由此而过,虽然结构上空隙甚多,走在桥上也晃的厉害,但总算把天堑变成了通途。一直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公路大桥才逐渐多了起来。
班车经洛本卓、在福碧桥过江,过匹河乡、老姆登时天色开始渐渐的暗淡,远远的能看见前方的雨幕,熙攘的乘客们可能是感受于这片萧瑟,停止了热烈的交谈,车厢顿时安静下来,班车便寂寞的一头扎进了这片雾气当中。下午一点左右到达福贡,这是一座静的出奇的县城,春雨冲刷着安静的街道,偶尔有行人赶着骡子走过,骡子背上通常横挎着两个大竹篓。此处原是滇藏茶马古道的枢纽之一,这样的马帮运送方式已经延续了数百年。直到今天依然保持着这样的传统。
午餐后继续出发,行至石月亮,因为雾大雨急,看的不十分真切,远远的山尖上一个穿透山体的圆孔,据说高60米,宽38米,由大理石溶蚀而成,当地人称之为“亚哈吧”,是传说中傈僳族祖先的发源地。车辆就这样在雨中前行,由于路面狭窄,左面湿漉漉的山体贴身而过,右方的江水奔腾向后方冲去,不知过了多少急流险滩,终于在夜色降临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贡山,比250公里外的起点六库,这里的温度下降足足有十五度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