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朋友并没有说错。
我也许没有亵渎葬礼,可起码不够尊重死者。天葬的目的是让肉体彻底地消失于这个世界,从而灵魂可以干干净净地走。可是我却将逝者的影象留在了我的相机里,并且还昭示给了朋友,甚至一度还曾想发在网上。
我本意是写一篇关于天葬的游记,我很惊讶写着写着却变成了检讨自己的檄文。
唯一令我心里好过一点的是,两次站在天葬台上,我的脑海里都有一样的念头:
某一天,如果我的灵魂可以随着雄鹰翱翔于天空,也挺好。
甚至我站在那两个石臼之间的时候,还想着把自己长长的影子拖在上面,拍张照片,来个象征性的天葬。我很快就打消了那念头,因为我马上意识到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第二天早晨,空气一样清冽,阳光似乎更好。没有行人。我和Sam朝天葬台赶。路过郎木寺,匆匆扫了一眼。寺院前面停着一辆拖拉机。听说我们上山没多久,寺院里就涌出很多喇嘛做法事。那拖拉机里拉的正是这天要举行葬礼的84岁老人。
写到这里,我触摸键盘的手指开始小心翼翼,我很怕惊动那些已经升天的灵魂。
我和Sam快到天葬台的时候,拖拉机突突地从山坡下开上来。我们住了脚,回头望。拖拉机的后斗里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就开始仰天长啸,他有节奏地一声一声地啸,那声音长久地回荡在天空里,气氛神秘起来。
鹰,张着巨大翅膀的鹰,从山谷里,从山颠上,从天边,从各个方向,一只一只,从我们头顶的晴空里掠过,降落在经幡旁的山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