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谨记指点,不久之后就顺着路下坡走进了一片田地。村妇们在蓝、白、黄、绿的浓郁色彩中弯腰劳作,偶尔抬头打量我们,想必是我们拿着相机假装拍湖、实则拍她们的样子太可疑了。
在她们警惕的目光下,我们穿梭跳跃在牛粪马粪间,试图寻找翻越接下来这座山的“大路”。可是绕了半天,都无法找到形似大路的路口。无奈下,BF领头直接楞爬,力争在山中某处与大路不期而遇。——事后猜测,从赵家湾启程时,大路路口估计是比较容易找到的;在田地这里,路口则可能隐藏在不易察觉的地方。
经过一番攀登,我们总算是走到了一条不算大不算小的路上,在一个玛尼堆旁停下来歇息时,居然还发现了塑料垃圾,证明不算是荒路一条。山上松树极多,且都是碧绿青翠,衬着瓦蓝的天,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如果不是累到话说快了都直憋气, 真是一种享受。
在一个转弯处可以俯瞰山脚下绿树掩映中的木屋村庄,田地像一块漂亮的拼格子布,村子守在湖边、卧在山中,仿佛外界的喧闹和烦恼完全与它无关。
中午时分,我们又下到了一片庄稼地里,茫然四顾,能看见传说中的“大路”如黄色腰带一样缠绕在半山腰,恨不能直接飞上去。十分幸运,从山上(不知道是从哪条路)忽然下来一个本地姑娘,看见我们一副迷路的样子,非常热心地引导着我们在一片带刺植物中踩着一条不易察觉的小道,爬到了曾经可望不可及的大路上。
回归正途,不得不感叹,还是正道好走啊。11:40分左右,我们终于爬到了山顶,看见了诸多指路人口中的标志性建筑物——一座白色的玛尼堆,隆重宣告赵家湾已在咫尺。此时从树丛中已经可以望见它。云卷云舒、天清水阔。湖水就是一块润泽的有白色纹络的蓝玉。
这里不得不提的是一位保洁员老爷爷。他上前询问我们要去哪里,一开始指给了我们一条迅速下山去赵家湾码头的路,后来听说我们想去观景台一看,便主动要给我们带路。我们自然十分不好意思,他却说这也是他的工作:巡山、拣垃圾、帮助游人。一路上还从口袋里翻出好几个苹果给我们,慈祥善良。去观景台的一路果然不是很好认,自己走的话很容易走到岔路上去。路上还遇见了老爷爷的儿子,正骑车载着松茸回家。
最巧的是,在观景台下,我们发现了一辆十分眼熟的小面包车,凑近一看,居然是尔车和他的胖子朋友。原来客栈里有其他客人坐他们车从草海来到了这里。
攀上N长的台阶,与众人相遇,大家正凭栏临风,爽心悦目,女神山沉默庄严地守护着泸沽湖,千载万载的时光就像白云一样流淌而过。一MM感慨:来了这里,还去爱琴海干嘛啊。因为场面比较辽阔,BF拍了很多张照片,目标是回家以后拼接出一张完整的全景。
观景台上,有另外一位保洁员老伯,其实是村里的老村长,他和老爷爷一起,都为游人提供热心的帮助。让赵家湾之行在风光的美丽之外,更增添了几分人心的暖意。
精神饱餐了,就要考虑身体的“空虚”,在老爷爷的带领下,我们进村吃饭。世界小得毫无悬念,一进村子,就看见尔车他们在湖畔准备野餐,上前瓜分了一袋泡椒凤爪。此时旅游已是淡季,餐馆里的客人只有我和BF。赵家湾真是个让人艳羡的地方,推窗即是景,回首就是画。在一片山水清怡中,饥肠辘辘的我们,吃掉了两桌人的菜量。
午后一切都是静谧慵懒,小孩子们在水边玩耍,分巧克力给他们吃,小姑娘面对相机羞涩一笑,像湖畔一朵纤细红花徐徐展开花瓣。湖水远处为蓝、近山处为绿、近岸处为清。沿湖是各种树木,金叶、绿叶、甚至还有白色如霜的叶子。散了会儿步,时间已经不早了,挥手和野餐的人们再见,我们上了一艘小木船,重返里格。
木船越行越远,侧头可以看见大嘴村,似乎很近的样子,船家说湖面的距离是目测不准的,看着近,实则是要一个多小时的水程。慢慢地,赵家湾湖畔的树影消失褪去,我们将要从四川回到云南界内。
划船的小伙子很腼腆,是泸沽湖一带的少数民族——汉族人。他曾经在上海、北京都工作过,前年回到了泸沽湖,感到家乡才是最美丽最舒服的地方。他说泸沽湖是不允许机动船的存在的,人们在水上的活动都依赖于手划木船,因此湖水如此澄澈清亮。谈到走婚,他介绍说走婚风俗中,女方若怀孕生子,男方可以不管不顾,孩子跟着母亲长大,男方年老后,则由他姐妹的孩子负责照顾,不过现在,泸沽湖各个民族之间通婚现象很多,很多年轻人都不再选择走婚。小伙子穿着毛衣,是早晨出去打鱼天寒,还没有来得及换下。骄阳下看他挥汗如雨,BF后来说,心里真不是滋味。
小船在里格半岛靠岸停下,不方便划到码头去,怕与本地船家起冲突。和小伙子告别后,看着里格的树荫、小店,好像有种与老友睽违许久的亲切。——果然,很快就看到了老友一位,正是来泸沽湖的车上,曾经迟到的那位外国小伙。他也正乘船游湖归来,心情灿烂,脸上是热情洋溢的笑。
里格的游人少了许多,旺季时是一个狂欢场,现在则是安安详详的小村庄。卓玛家园的老板娘留了二楼临湖的房间给我们,发现二楼还有个小小的厅,有晒太阳看书的大沙发,还有免费使用的电脑。洗澡、上网、歇息累了两天的双脚,晚霞将湖水染得逐渐深沉起来,听出去转悠了一圈的BF说,傍晚的湖面又是另一种风情。
隔壁客房住着也是来自北京的一对,他们比较郁闷,据说刚到丽江就被偷走了一部分钱和身份证。出门在外,大概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开头了。这时坏消息也传来了,丽江到泸沽湖的公路昨天发生塌方,因此今天没有车来,我们明天也就没有可以搭上的返程直达车,如果一定要走,就只能绕路永胜;如果明天不走,我们去梅里的时间就会被影响(而且谁知道啥时候塌方能清除呢?),隔壁的同志们假期更短,行程更加紧凑。于是两拨人商量了一晚,决定请老板娘帮忙联系车,明天一早送我们到大落水,从那里我们坐长途车回丽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