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瀑在哪里
去雨崩的人一定会去神瀑,这里是梅里转山的终点。在朝山的信徒心目中,雨崩神瀑是卡瓦格博神取自天庭的圣水,朝圣者以能沾淋圣水为福气。
雨崩村有上村和下村,相距很近,但走起来其实很远,从上雨崩下到一个河谷,过去就是下雨崩。下雨崩是去神瀑的必经之路。
第二天我们一行便起程去神瀑,一场大雪刚过,雪早已把去神瀑的路掩藏个严严实实。过了下雨崩的草甸,便沿着小河谷进入了树林。路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显然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没走多久,鞋缝里边便塞满了雪,在温度的作用下,化成雪水,走起路来咯吱咯吱的。路边的灌木丛里有很多被我们的脚步搅扰地跑来跑去的野鸡,平坦的河滩上堆满了玛尼堆,那是曾经虔诚的朝拜者留下的美好祁福。
越往前走,雪就越深。路面越开阔,就越找不到路。走了不知多久,出了树林,但呈现在眼前的白茫茫的景象不但不能使我们兴奋,而且已经没有了路。到处都是雪,白白的一片。我们摸索着前进,有时候一脚下去会陷进一个窟窿里,于是我们把自己用绳索连在一起,尽量沿着浅一点雪痕前进。累了就仆在雪地里看那明晃晃的太阳,渴了就扒一口雪在口里。
雪越来越深了,很多地方都已经能没到大腿了,走起来很费力。可是神瀑在哪里呢?已经快接近山脚了,却没有半点水声。远远地我们能看见一片悬崖下面挂着些冰棱,或许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它们早已化作山的一部分了。
在离那些冰棱大概200米的地方我们停住了,前面的路已经深不可及,只好放弃。望着那千百年来被人膜拜的圣水,我忘记了朝拜,也忘记了许愿,来去不为什么,兴之所至,缘之所达吧。
但是在离开神瀑后,还是忍不住望它一眼,用一个俗人的眼光。
下山的路走的很欢快,我们甚至用雪塞进鞋里。或者找个有水的地方,把鞋脱掉,倒出里面被蹭的脏水。一路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客栈。
有人留下,也有人离开
旅途中每一天都是快乐的,在我们之中,每天都有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
十二总是把“忽悠吧,尽管忽悠吧”放在嘴边,尽管他是最能忽悠的一个人,其实这些善意的谎言在我们看来其实是一种调侃。十二一直说要追十三,但是从丽江一直追到雨崩也没实现。十三是一个内敛的女人,从来不和我们说她的事情,十二一直对她的身份感到怀疑,直到临走前丢下一句“十三绝对是哪个国家派来的特务”后怅然离去。
从神瀑回来的那天晚上,一群人围着火塘海阔天空的海侃。雨崩没有手机信号、也没有网络、没有电视,唯一的对外电话要2块钱一分钟。在客栈80%的时间我们都是在火塘旁度过的。聚在一起玩杀人、斗地主和聊天成了我们唯一的消遣。因为简单,那是段与世无争的日子,静静地在这块桃源之地享受着无尽的平静。
客栈的饭菜很单调。晚饭后,老三很伤感地说真的该回去了,十二、阿易、老周也因为工作的关系,决定第二天就回西当,然后回家。老三说他是被我们骗到雨崩的,有点冤枉但是更值得,回去以后要写篇文章,叫《伤心雨崩》。
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只不过迟来了几天而已。我知道有人会离开,而有人会留下,可有谁能承受这分离的伤。即使把回忆埋藏在了这个凝固的时空里,然后黯然离去,又怎能释怀?不忍看他们收拾行囊,于是把自己藏在火塘旁。那个夜晚,本不属于伤感地。
第二天,要上路了。那是我经历的最漫长的时刻,照完最后一张集体照,老三忍不住又哭了,十二也哭了,阿易也哭了,阿明也哭了。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被针扎一样的刺痛。他们走了几步,又猛然回头和每一个人拥抱,没有太多的语言,只能一句轻轻的保重,嗓子哽咽地说不出话。直到我看不见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路的尽头。我一转身,落泪,对身边的阿明说,回去吧,他们走了。
你看不见我的眼睛,因为那已满是泪水。当情感超越了旅行,归家的路已是那么的孤寂,那么,朋友,雨崩,再会……
那是极度空虚的一个夜晚,客栈了只剩下我、阿明、十三、阿狼还有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