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南宗山,和雨雪同行
很多时候,我都想表达出这次徒步的艰苦与幸福。因为有雪,我们看到了另一番景象,那是许多人未尝体会到的。但是很多次,我都无法表达,那个时候的南宗山已经是属于我们的了,我们看见了,经历了,而且永远不会消失。
早晨醒来,下着蒙蒙的细雨,可恶的天气。用温泉洗脸刷牙之后,便开始了从西当到雨崩的徒步。刚开始的路面又湿又滑,像是在热带雨林中穿越,大概走了三公里的时候,到了一个叫“达真鼎”的地方,其实也就是山腰上的一个小木屋。此时的雨已经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漫山遍野。木屋里有两个当地人,我们买了几包方便面和酥油茶,他们告诫我们说,这么大的雪,你们进不去的。看着外面白色精灵使劲地在空中飘舞着,青翠的树枝一不小心就会被折了腰,刚踩出来的路一会就被雪花覆盖,这个时候,你一点不会觉得下雪是件浪漫的事情。继续走吧,我想没有人会想到后退。
从达真鼎到南宗山垭口有四公里左右,那是一片被白色包裹的世界,脚下没有路,只能沿着空白的积雪地前进,有些地方雪没膝盖。整个人被笼罩在巨大的树木之下,透过树垭也只能看到稀稀朗朗的天空。在漫天风雪的初春,这里除了我们几个行人,便是静谧一片,而我们却是用一种最自豪,最畅快的心情在这里行走,笑声、喊语,在林中交织回荡。从西当温泉到垭口,海拔要上升将近1000米 ,却只有短短的七公里 。雨衣外面是全是雨雪,里面却早已被汗淋湿。十三一直在走在前面,十二照例缠着跟在后面,一路上又哼起了流行小调。十三显然对他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哼出这样的歌不满,一路鄙视他。过了中午,我们到达了垭口。在这里也碰见了先前出发的阿狼他们四个人,还有一个向导。
垭口有一个房子,门口还有一张台球桌,但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向导告诉我们,只有夏天的时候这里才会有人,我当时就很诧异,这么大一个台球桌,要多少个人才能把它从山下搬上来啊。在我们的要求下,向导生起了一堆火。大家纷纷把早已被雪打湿的鞋袜脱掉,围着烤火。雪依然没有要停止的迹象,向导告诉我们,只有到了山下,才不会有这么大的雪。
终于轮到下山了。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一脚下去,谁知道雪下面是什么呢?五公里的下坡居然走了一个多小时,走着走着,突然雪变小了,接着就停止了。路在林中拐了几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就像桃花源记中所说“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视线给我们开启了一道尘封已久的门。下面是一道山谷,对面又是山,群山之山,皆为茫茫,再走几分钟,便开始看见房屋了,那便是上雨崩村。
雨崩村,隐秘在神山背后的桃源之地
雨崩,是梅里雪山腹地山脚下的一个藏族村子,这里是距离雪山最近的一个村落,隐藏在神山之下,山峦之中。在这里看不见卡瓦博格,只能看见缅次姆峰和五冠峰的三个指头。雨崩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美丽的地方,行走其间让人有旷世桃源之感。
山腰的一块平地上,层次不齐的布满了几十座民房。雪后的上雨崩村,有着胜过色彩的震撼美丽,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象。一副巨大的黑白视界猛烈地冲击着我的视觉感官,宁静而没有喧闹、古朴透着神秘,灰黑的建筑和凌乱的杂陈点缀在群山的白雪中,融为一体。是传说,还是梦境?世外桃源或者人间仙境?所有的溢美之词都开始显得苍白无力,当沉默开始变得成为一种语言时,说话似乎变得多余。
我们没有在上雨崩村停留太长时间,一阵欣喜过后,继续赶往位于上雨崩和下雨崩之间的徒步者之家客栈。远远就能看见几个木屋矗立在山腰掏出一块平地上,走近前看到屋前堆满了烧火用的木柴,一个挂着鼻涕的小男孩用好奇的眼神望着我们这群外面来的人。客栈的住宿房间是一个二层的木质小楼,旁边的屋子进去是一个小的厨房,最里面有个很大的客厅,整齐地摆放着几张饭桌。我们几乎用最快的速度卸下背囊,直奔火塘,脱下鞋袜,伸出早被冻麻木的脚丫。
一个很简陋的木招牌上写着简单的“徒步者之家”几个字。它位于上下雨崩之间,无论是去神瀑、神湖还是去大本营,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老板叫阿腊主,能说很好的普通话,这在这个与外界联系甚少的小山村里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事情了,因为他很早以前就就开始接触外界,曾经为91年中日联合登山队做过向导,虽然那支登山队17个年轻的身影已经长眠于此。
他有一个很漂亮的老婆,那个先前望着我们的小男孩是他的儿子,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叫丹尼库就(音译)。5岁的库就很可爱,老三和阿狼经常逗他。库就经常一个人拿着扑克牌玩,还会斜躺在门槛上,唱拉萨的酒吧。那稚嫩的发音立刻会引起一片的哄堂大笑。
我们住在二楼的三个房间。那是一个美丽的住所,每天早晨推开窗户,缅茨姆和五冠峰就在我的头顶,我就那样静静的仰望着它,与她用心诉说一切快乐。永远的雪山,亘古不变的容颜,任凭时世变迁,挺拔的身姿依然。抬头就是入云的雪山,眼前雪把这里渲染成了一幅黑白水墨画,大笔一挥畅快淋漓绘出了两旁的高山,淡笔细描勾出了枝丫。
极至之远又极至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