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一色、碧波万顷,
清冽明朗、纤尘不染,
这应该就是天堂的样子吧?
从船舱里爬出去,
第一眼,就一眼,
西沙便被我认定为天堂。
只是,去天堂的路,很曲折。
启航
假期短、时间不合,我们等不了西沙的补给船,想看到真正的西沙而不仅仅是永兴岛,我们只能租渔民的渔船,折腾了三个多小时,一行十人才爬上开往西沙的渔船。
那是一条木壳的60吨位的渔船,在汪洋大海里,像是一叶扁舟。船长加船员一共5人,他们负责航行、基本生活以及教我们捕鱼、潜水。船虽然看着有点旧,但是GPS导航系统、单向卫星电话、冰箱、电视、DVD一应俱全。船头的甲板下灌有7箱淡水,船尾吊着一筐鸡。
上船前,我吃下的那颗“晕海灵”已经发挥出强烈的药效,上船之后兴奋了两分钟,便一头倒进二楼的格子床里。这一睡就是24个小时,船长说对付晕船的唯一办法就是睡觉,能睡便是福。我刚好属于有福之人,迷迷糊糊的,感觉身边的队员们都在吐,吐得稀里哗啦、翻江倒海,百骸俱散、万念俱灰。我则打死不吃不喝不上厕所,任由海浪摇来晃去,绝不启动大脑平衡系统。天黑了天又亮了,直到船长说“看到北礁了,一过北礁就快到西沙了”,才慢慢苏醒。2006年1月31日下午近5点,渔船停止轰鸣,停泊在一片浩瀚的蔚蓝色海域里,那洁净的蓝色,清澈空灵、超凡脱俗,不沾一丝人气与尘埃,衬托在同样洁净的蓝天里,安详平和、涤荡心肺。如此的海天一色,此生第一次看到。
突然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极目远眺,左边的鸭公岛依稀立着几间房,右边海岸线上一条白色脐带便是全富岛。西沙的海岛在重庆只能叫做滩或坝,它们没有山坡,只是比海平面稍高一点而已。
船长说沾过海水,就不会晕船了,于是男队员们相继跳入大海,变成一尾尾快乐的鱼。
全富岛
夕阳渐浓,染红云朵、大海、甲板、船舱还有每个队员的脸庞。上得岛来,踩到银色的细沙,心情无比轻快。一轮新月取代红日,像是微笑的唇。星星也探头探脑出来窥视我们搭起的五彩帐篷。“西沙海战”就着啤酒,苍穹不知不觉间变成一把巨大的星伞,从来没见到这么多的星星,无论是高原还是沙漠。繁星或明亮或闪烁,它们才不管国界与主权,顽皮地笼罩着孤岛与我们,从头顶一直到海平面。
不知是谁发起捉螃蟹的活动,队员们拿着头灯沿着海岸线四处寻觅,第一圈收获甚微,草草收兵,因为冷,捡了些海浪冲上岛的柴,升起一堆篝火,海风将火势吹得很旺,我高兴地跳起才学会的藏族舞蹈。凌晨12点,退潮了,第二轮大规模的捉螃蟹活动开始了。男同学们发现了螃蟹偷懒的秘密,在此前我们留下的脚印里抓出一只又一只螃蟹,童心萌动,每捉到一只螃蟹便高兴的手舞足蹈,偶尔一枚粉色的海胆壳落入眼睛,爱不释手地以为是天上掉下的星星
接下来自然是一顿螃蟹大餐,精通厨艺的燕子说就用啤酒煮,加上几片姜。那蟹一煮就红,蟹壳松软、蟹肉鲜嫩,比起阳澄湖的大闸蟹,毫不逊色。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照透帐篷,高高悬挂在半空中,匆匆忙忙拿起相机,向海边奔去。
昨天上岛的海边是礁石,另一边却是浅浅的珊瑚滩,水草与珊瑚交错着,浸在海里,远远看去,极像诺尔盖的花湖。只不过花是珊瑚开的花,花里藏了很多宝贝。粉珊瑚、紫珊瑚、黄珊瑚,伪装蟹、海珊石、各种各样的贝壳,活的死的,一并收录在相机里。
沿着这条海岸线,玩耍了很久,正准备回去时,老船长上岛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惊喜。浅滩上不光有花有宝贝还有鱼,欢蹦乱跳的鱼。老船长说,这些鱼普通话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可以捉,也可以吃。我暂时给这些鱼起名为“跳跳鱼”,因为它们总在浅滩上跳来跳去的,引人犯罪。眼看着老船长手到擒来,捉到几条,队员们热情高涨,纷纷围追堵截。很快快干裤的两只裤管里装满了“跳跳鱼”。坐着小船回大船,很有点满载而归的感觉。
天气好得不得了,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今天的正餐是稀饭加咸菜,零食却是红口螺,那些红口螺如果在三亚,35至48元每斤,这里只要5元。
饭罢,小船又把我们送回到全富岛旁的深水区,老船长说,这里海深风小浪平,最适合浮潜。回头看见渔船像一叶小舟,漂在海里,正所谓:野舟无人独自横。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我跳进了海里。海水有点硬、有点冷,咸得发苦。不知是谁,第一个看到了海底,尖叫起来。终于,我也学会了用那根呼吸管呼吸,脑袋埋进水里,天呢,海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珊瑚们、鱼儿们有了海水的浮力,显得飘逸、悠闲、安然自得,蓝色背景里,鱼儿们穿着自己夸张的花衣服游来游去,像是招摇的时装模特,珊瑚和水草也不甘示弱,极尽可能地鲜艳着、形态各异,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肌肤很快被晒得泛红,却还是舍不得离开。下午3点,合影、拔营,2月1日这一天,感觉特别长。
金银岛
等饭的时候,船向南航行,开至金银岛附近的礁盘抛锚。阳光已经有点柔和了,洒在船头的桅杆上,泛出一丝金光。二楼甲板,喝啤酒,看大海,和在拉萨八角街的酒吧阳台上晒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晚餐是船上最丰富的一餐,有传统项目:白菜回锅肉、两种鸡、还有上午捉的跳跳鱼。晒着太阳、就着海风,队员们或蹲或坐,围攻甲板上的几盆菜,老船长拿出自酿的据说是大补的海马酒,且斟且饮。越来越红的夕阳又摇曳在船尾,没吃几口我便放下筷子和夕阳玩去了。
金银岛上住着很多渔民,他们没有船,只能搭着大船进入西沙,住在岛上,专门捕捞岸上需求的海鲜,然后让大船运回去。被海鲜包围的渔民的房子自然味道浓郁,四名队员还在晕船,选择岛上住,我和其他队员住在船上。
西沙昼夜温差较大,甲板上的海风一会儿就会浸骨。入夜时分,我躺在床上读海明威的《老人与海》,重读这本书,本来是想借着西沙的景儿了解大海和海明威他老人家的心思,看到一半,却被老船长与队员指甲刀的攀谈吸引。
老船长黑瘦,话不多,每句都很关键。喜欢微笑,喜欢一边抽烟一边想念家乡的儿孙满堂。老船长18岁就开始跟着更老的人们出海打鱼,他说那时候,西沙的物产非常丰富,鲍鱼、龙虾触手可得,但那时条件苦,出海漂流全凭运气和经验。现在条件好了,鱼却没有几条了。老船长原本是有船的,出海打鱼,帮着政府运输建材、弹药,一生不知进过多少次西沙。但是现在他卖了自己的渔船,去帮别的船东出海,专打娇气的观赏鱼,老船长说:得非常有经验地保养它们,不然一趟下来,不仅赚不了,还要亏。
舱外,潮起潮落,舱内,绿茶飘香。听着老船长的娓娓述说,突然感觉老船长就是《老人与海》里的老人,面对大风大浪时可以很平静,面对一条小小的鱼却很激动。
当渔民
太阳从船尾落下,又从船头升起。今天的任务是捕鱼。
一大早,船东的儿子小麦(船员之一)就用“渔线+坠儿+勾”的简宜组合钓起几条鱼,石斑,长着牙齿的石斑,三亚卖128元一斤的石斑。队员陶陶赶忙找来缠在矿泉水瓶上的线和勾一试身手,果然勾落鱼起、鲜活可人。
当渔民喽,分成两组,男同学坐着小船去浅滩网鱼,女同学加严重晒伤的旺财去深一点的海域钓鱼。
学着老船长,割下一块石斑肉,挂在渔钩上,放线。鱼线就搭在手指头上,船长说,感觉鱼线在动,就是有鱼来吃饵,马上逮鱼线。果真,线一下水,手指头上就感觉一沉,上鱼了?这么快?使劲拉渔线,哇,好沉啊,不会第一次海钓就遇到大家伙吧,拉拉拉,心跳加速,血脉膨胀,出水一看,我的天,一大块珊瑚礁。别的队员更惨,钩到的是拉都拉不动的珊瑚,丢钩的、丢坠儿的,一时间,船长和他的助手忙得不亦乐乎。本来船长选了一块礁石多、礁石里“鱼摆摆”也多的绝佳位置,可惜我们手艺太差,一条未果。钩儿已经丢光了,小船动荡不好绑钩,老船头连连摇头,还是回大船钓吧。
回到大船,大家都找到一点感觉,倩倩妹妹旗开得胜,钓到一条红红的家伙。我在船长地帮助下,钓到一条翠绿的家伙和两条石斑。燕子也开张了,连起两条石斑。
上午很快过去,正午时分鱼儿们不肯咬钩了,男同学们也满载而归。蓝色海星、黄色狐狸鱼,还有一些普通话不知道怎么说的鱼儿,鲜活可人。老船长一边教我们认鱼一边宰鱼,这么乖的观赏鱼带回去吧,舍不得吃。船长却说:留不住的,不好养,趁新鲜吃了。
下午茶又是一大锅螺,比红口螺大,螺肉饱满脆甜。螺肉吃饱了,老船长带我们上晋卿岛视查,晚上我们准备去那里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