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黄金周”这辆集体狂欢快车,又一次轰隆而来,期盼的人群争先恐后挤上去。去商场购物,还是去饭店聚餐?去三亚戏水,还是去丽江晒太阳?
这是典型的“黄金周”生活。自2000年国庆节正式启动黄金周制度以来,我国共有16.3亿人次出游, 黄金周初衷为扩大就业和拉动内需,7年过去,它已经发展成全民休闲方式。
作为另一个庞大的群体,却基本无缘于这种已实施多年的旅游休闲大假,那就是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当城市人把休闲度假提升到“幸福不幸福”这一更高层面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也该是全国休闲假日中的一员……
人多车多,东西也贵得离谱
此刻,天府广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吸盘,源源不断拥进人来,填塞到每个角落里。66岁的吴胜玉有些晕眩了,不知道自己站在哪个方位。身后就是一条笔直街道,汽车川流不息,他眼前的人也川流不息。
终于找到了一个空的椅子。吴胜玉一屁股就坐下来,不愿意动了。
汽车站:人来人往有点紧张
这是10月2日上午10点,城里人说的国庆节第二天。吴胜玉想,如果此刻在内江资中县鱼溪镇鹤林村那间老房子里,抽杆旱烟,多清净啊,要不然去地里捣鼓捣鼓,也没有这么劳神啊。
10月1日早上8点,放在小山村本来就是平常的一天。可是儿子在电话里说,成都已经很热闹。从村上出发,走路到镇上也就半把个小时,然后坐车颠簸着摇到了荷花池车站。
吴胜玉并不是第一次到成都,儿子媳妇在成都打工2年多了,去年7月份是他第一次来到成都。当时车站虽然人来人往,但也没有今天这么多人。吴胜玉和老伴一人牵着一个孙女,紧张地站在人群中,直到看到儿子的身影,才觉得踏实。
春熙路:一碗稀饭吓他一跳
当天下午一家人就去了春熙路,公交车挤得满满的,可一下车,吴胜玉还是被眼前黑压压的人头给吓了一大跳。儿子告诉他,这是“国庆黄金周”,城里人都会放假。他并不知道“黄金周”指的什么。人多,车多,东西也贵得离谱。
一大家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还去逛了超市。一家人逛了1个小时,什么也没有买。看上的东西,当瞅清楚价钱,又赶紧放下。“东西都贵。”他轻声对儿子说。
真的是,街上小吃都是挂着有名气的招牌,一碗稀饭一块钱,一碗面8元钱,照样排着长队。春熙路麦当劳门口排起长队,吴胜玉好奇,去看了宣传单,吓了一跳,他算起了另一笔账,“一份起码要20元,在乡下按照7毛5分钱一斤计算,就是26斤半小麦。如果卖鸡蛋,按3块2毛一斤计算,也得卖6斤多。一家人都心有同感,左挑右挑,给孙子买了个小玩具。
武侯祠:一直在窗口看着
第二天去天府广场,一家人有了经验,手里提着包,里面装着水和饼干当干粮。吴胜玉挺喜欢这个地方,不用付钱,而且人多热闹。关键是,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他的感觉是“哪里都要钱,走走都是钱”。
回去的公交车上,吴胜玉看见一个古香古色的建筑面前,人头攒动,儿子说:“那是武侯祠,就像老家的庙子,很老,但是好看得多。”吴胜玉一直在窗口看着,儿子第二句话就来了:“门票要90块钱一个人。”吴胜玉又吓了一大跳,“我们5个人都要400多块么?去不起,那相当于乡下自家七八分地的整年收入。”
直到10月4日这天,吴胜玉一家还是只去了两个地方:春熙路和天府广场。“儿子算了一笔账,这几天差不多用了400多元”。吴胜玉却觉得城里“好看”,但是“口袋里的钱实在太不经整了”。
如果有钱,他们很想外出走走
记者分别对大邑县新场镇同心村、金堂县憩县等地近50名农民,通过电话或者问卷方式,进行了调查。问卷调查涉及了15个问题,分别包括是否知道“黄金周”、黄金周是否出游;都会到哪些地方;出游是否感觉方便;旅游的吃、住、行花费等方面问题。
他们消费不起
作为农户,各家的收入大都来自地里种植的庄稼,很难有闲钱出去旅游。在调查中,几乎100%的受访农民觉得一旦出门,在“吃、穿、住、行”方面“消费不起”。青白江祥福乡太山五组的曾钦兰的家里,庄稼加上养3条猪的收入,一年下来是四五千元左右,“城里人无所谓,但你喊我们去旅行一趟,一年的收入就没有了。”她心疼地说。
与城市有距离感
“出门的最大烦恼”这一栏,除了费用外,47%的农民都选择了“找不到路”。曾钦兰只在成都呆了两天,是城里打工的女儿让她去耍一转。
只呆了两天,理由很简单,走完天府广场、春熙路,再去逛下九龙商场,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耍的。“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不好找。”曾钦兰说,女儿打工没有多久,不熟悉成都也找不到地方,两个人看着公交路线也是头大的很,甚至连内急都找不到厕所。
没有大假意识
你知道什么是“黄金周”这个问题,80%以上的农民选择了“不知道”。虽然各地很热闹,可他们认为,黄金周跟他们的生活一点关系也没有。“也不完全是经济方面的原因。”村里年轻人付军说,“他们没有意识到过节,根本不在乎。不像春节和中秋节这些传统节日,他们可以走走亲戚,过过节日。”
很想出去转转
对于“如果经济允许,想不想出去”的回答,农民的填写让人意外,100%表示“想”。想去的地方也五花八门,譬如省内的九寨沟,也有北京、上海等地,偏向城市多一些。吴胜玉告诉记者,现在城里都在不停变化,一天一个样,出来看看觉得新鲜。“如果有时间,没有去过的地方,都想去。”曾钦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