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夹金山 -自然电影周-北纬网

　　还在文革里，小学的时候，我就从课本里知道了长征，知道了夹金山是红军翻过的第一座雪山。长征一路下来，三十万人仅幸存三万余人，可想战事之残烈，环境之严酷，红军之顽强。我一直想知道夹金山有多高？路有多险？直到今年五一我才有幸走近夹金山，去感受他的雄伟与孤寂。
　　五一我们一行五人顺利到达雅安城，雅安以雅雨、雅鱼、雅女而闻名。当天丽日当空与雅雨无缘；饭馆的雅鱼贵且不说，看着怎么都象是人工饲养的粗甲鱼，也就免了；雅女盛名应该不会是浪得，可惜行色匆匆，又戴着太阳镜，未及细察，印象也不太深刻。最不爽的是，提前买到的有座位的车票，上车时却不依号就座，无奈只好坐最后。
　　出雅安，经飞仙关，过芦县，公路沿江而上，水面平缓呈宝石蓝色，初显惊讶，一问才是加工大理石排出的含碳酸钙的废水污染了河水，继而感慨万分，现实的生存和可持续发展与环境保护要兼顾起来，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到宝兴已是下午，在宝兴宾馆住下后，沿县城走了一圈。县城不大，顺江依山而建，小巧玲珑。入城处一座电站大坝将江面变宽，水流变缓，数百米的汉白玉的河堤栏杆，百余幅动植物雕刻，凸显了宝兴石材资源的丰沛，十余米高的汉白玉大熊猫雕塑，显示着大熊猫故乡的人民正欢迎四方宾客的到来。沿街鳞次节比的大理石雕刻店，或仕女人物、花鸟鱼虫，或珍禽猛兽，或日用器皿，无不温润，巧夺天工。我开玩笑说，今后要用汉白玉作一个猪圈。
　　硗碛，在地图上能够找到的最小地方，在去硗碛的路上，吉普车在临江面十米高的一段柏油直路上突然向右后倾斜，同时发出金属与地面的强烈摩擦声，驾驶员小李沉着冷静、稳稳地把住方向盘，车缓缓地停下来。这一过程只有几秒钟，我只来得及拉着椅背，下车后才感到几许后怕。原来车子的右后轮已与轮毂分离，躺在离车20多米的路中。当经过联系抢修工并重新将轮胎固定安装好后，我们没有停留，继续到了新寨。
　　新寨实际是原来林业局工人住的地方，只是从砍树变成了植树护林。因为正值五一大假，工人们都回去休假了，住地临时用来接待游客。午饭受到新寨职工的热情款待，大山里的职工豪爽坦诚，尤其能喝酒，这真的应了那一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话，这在爬完山后更有切身的体会。
　　下午，我们乘小李的车直奔夹金山口而去，这条路在林区是最好的路。但见远处公路象在大山的身上缠了几条细线，一路上刚刚整修了的公路很不平顺，看见路旁因修路炸山而炸死的枯树孤怜怜的耸立在那里，那铁骨铮铮的枝干仍显得那么顽强和不屈，它仿佛是要告诉人们这里曾经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值得庆幸的是，六十年代人工种植的万亩红杉林已有碗口粗大，随着天保工程的深入，相信森林植被一定会得到恢复。车越爬越高，我们离山脚总有好几百米高了，这要一失脚，肯定成千古恨。但听小李讲，他曾经在大雪封山的晚上，从小金翻山回到宝兴，听他这么说，减少了些许害怕，不由得欣赏起风景来。转过一个山嘴，从车窗右边看出去，但见群山重叠，云蒸霞蔚，只觉得“山河壮丽，人民伟大”，个人确实无所谓。不知是自觉还是顿悟，反正心胸突然觉得开朗了许多。我下车拍了几张接片，阳光下的山风，还是有几分凉意。翻过一个山垭，呈现在我们眼帘里的是一个U型大草坡，象一个坐着的大山佛，公路象一串佛珠和几条哈达挂在他颈上、垂掉在他的胸、腰间。我们决意要拜一拜山佛，就在他的“腰间”下车，准备向“胸部”走去。
　　此时，正好有七、八个藏族马夫送完了游客在那里休息，一位热情的老者送了两朵黄颜色的野花给李妹妹，花有碗口大、无叶，花瓣象佛耳一样下垂，花呈金黄色，我们戏称它为“夹金莲”。由于此地海拔有三千多米，坡上都长着青草，牛粪随处可见。刚爬上去几十米，大家就觉得呼吸困难，两腿无力。只好停下来休息片刻。反复几次后才发现在空旷雄伟的大山面前，视觉对距离判断会产生很大的误差。魏妹妹首先来不起劲了，放开喉咙想叫下面的马夫牵一条马上来骑。可是任凭喊破喉咙，就是没有反应，而下面的人说话我们却听得清清楚楚，原来山风从下面往上吹，我们干叫肯定没用。于是大家给她开玩笑，要么顺着山坡“滚”下去，要么跟着大家一起努力爬上去。走走停停，只觉得心脏就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头微微有点发昏，都有一点高山反应，特别经典的是魏妹妹关于“嘴背”的描述，既幽默又形象，一路上被反复引用。当大家回头看见天上老鹰在盘旋时，心里好生羡慕，突然我又可怜起人类来，整天在人海茫茫中挣扎，那有老鹰这份潇洒和自由？想想老鹰该不会在空中笑话我们？…突然我想起还带得有人参含片，于是给大家一人一片，片刻后大家稍微感觉好了些。魏妹妹在林先生一路拖拉下终于上了公路，她不由得兴奋起来，边走边手舞足蹈。看来人类的潜能还是很大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山口。山口上的公路位置稍低，两边都是下坡，山那面是阴面，还有一块块没有融化的积雪。此时，从小金和宝兴两个方向来夹金山的游客都不约而同地到达山顶，才使平时少有人来的山上显得有几分热闹，几个小孩追逐着、打着雪球，大人们忙着照相。山风很大，气温估计在零度左右。虽然我们都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了，但是最多也就是一件毛衣，实在冷得不行。离公路不远处的山上，有一座方型建筑，听说那就是王母寨，我们五人都要去看一看。不太远的路走起来却非常吃力，这里海拔已经是四千零几十米了，在两小时左右上升两千米，人是很难适应的。王母寨实际上是一座小庙，供奉的是王母娘娘。庙内还用汉白玉立了一块红军翻越夹金山的纪念碑。庙内没有住持，只有附近的一位山民每天早晨九点左右来义务照看，下午五点后再回家。庙内四面没有窗户，点着几柱蜡烛，山风还是从缝隙中贯进来。幸好山民在庙内烧了一堆火，我们马上就围着烤起火来，只一会，就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这时，一片云向山顶涌来，听李妹妹讲人在云中大声喊叫，有可能将雨喊下，这在当地叫喊雨。我们于是马上冲出来，冲进云中，一起齐声高叫，可能是我们人太少，雨始终没有下来，但是饱含水蒸气的云雾吹到脸上，实在是太冷了。此地不可久留，我们慌不择路地逃离山脊，返回到车中。
　　下山很快，最让人惊喜的是在走到半山腰时，路上突然出现一只小熊猫，车上的人都看得十分清楚，我急忙下车，想拍照片，可惜它已隐入草丛中，只来得及看见金黄色大尾巴在草丛中晃了几下。最让人心惊的是，小李师傅突然将车慢下来，问搭顺路车的工人（此时，吉普车已座了八个人）后轮胎是否是跷的，此时如此相问，明显是对昨天跑掉过的轮胎不放心，望着下面的万丈深渊，你说心惊不心惊。虽然心惊，却不敢相问，怕被证实自己的猜想。幸好不久就下到了沟边，终于平安回到新寨。
　　这时，已有一个旅行团在溪流边的一块草地上搭好了16顶帐篷，原来正是我们曾经想报名参加而已满员的团队。好想体会一下露营的感觉，有几分羡慕，也有几分嫉妒。
晚上，新寨燃起了两堆篝火，我们和大家一起跳起了锅庄，当地的藏族小姑娘成了义务教练。我还有幸认识了旅行团的领队刘永新先生，他是一位登山爱好者，与他长谈到12点过，学到了很多有关露营、登山和装备的知识。
　　第二天，我们乘车到了泥巴沟景区，再骑马到神仙坪。沿途风光自是旖旎，只是上到一个陡坡后，眼前出现的景观让我震惊，一片延伸到山脚的大树桩，直径都在一米左右，仅存的几棵大树也早已枯死，只剩几根残枝，那一份凄凉让人徒生几分感慨。想当年那遍茂盛就这样随着大练钢铁的“壮举”而消失时，是不是也在暗示着盛极必衰的自然规律呢？正伤感时，眼前突然一亮，一片高山草甸呈现在眼前，这就是神仙坪了。天高云淡，草美马闲，由不得你不随着轻轻的山风哼起那悠远的牧歌来。
　　美好的时刻总是觉得十分短暂，又要回到早九晚五的常轨中去，不过夹金山之行的一切却早已长留在我的脑海里，让人再难忘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