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是让许多人为之眼热心跳的两个字眼——古今中外,在那闪铄着黄澄澄的迷人光芒背后,无数的人,曾经为犹如梦幻般的它而一夜疯狂;许多人刚刚燃起的美好希望,迅即就在其中破灭。为了你争我夺,许多夫妻反目、朋友成仇;为了它,更多的人甚至命赴黄泉!
在历史上,我市早在2000多年前,就是一条著名的“黄金走廊”。这里不仅出产黄金,而且独特的地缘优势,也成为金沙江、雅砻江等地所产黄金经雅安中转而至长江下游,乃至全国的一条必经之路。
据专家考证说,秦代即开始置县的荥经,就曾承担过专门辖管“黄金走廊”上金砂、金块运输的角色。而如今,全世界的黄金库存早在2005年就超过了12万吨,但人们对黄金的消费需求却远远大于市场供应。特别是在通货膨胀发生的时期,人们更是对黄金投资宠爱有加。
在黄金价格一路攀升的指数中,记者来到了石棉县崇山峻岭中的神秘“黄金走廊”采访。并在大大小小的金洞背后,发掘出一个个鲜为人知的故事——
早春的气息,才刚刚让冰雪悄悄消融。
树梢上发出了点点的新芽。黛青色的山峰丛中,农人们开始在田地中忙碌。
2月18日,经过数十公里的奔波,记者从石棉县城出发到蟹螺藏乡山上,找到了该县的几处古代“黄金洞”。
弯弯曲曲的道路,在转眼就朝身后跑去的大山中,蜿蜒而去。随着山势的升高,道路也爬到了白云深处去。
神秘的“地宝洞”
在一个当地人称作“芍药槽”的地方,一个清代的“古金洞”,突然出现在记者的眼前。
洞有两米来高。洞口处,一个个清晰的凿錾好比一只只眼睛般,盯着上百年里来此挖金的人们进进出出。
黄金洞不知有几许深。
记者伸开双手量了一下,发现这个黄金洞的宽度有一米多,几可容二三人比肩往来。洞口的石壁顶上,有经过长期烟熏火烧的痕迹。
在旁边,一个数十平方米的废弃建筑,预示着这里曾经发生在大山里的热闹。房子原来是用石头垒砌的,后面是一个约十余立方米的蓄水池。
一个当地的向导告诉记者说,当年金洞挖金的时候,背后的蓄水池不仅是挖金人的生活用水,同时也是提炼黄金之用。而就在这个洞子的附近,还散布着数个同样的金洞。
“在产黄金的地方,一般都有‘马牙石’。”蟹螺乡一位姓余的村民告诉记者。
他说,所谓“马牙石”,其实就是石英矿石。因为石头呈亮晶晶的洁白颜色,酷似村民们家里养的马的牙一样颜色,所以老百姓们就把这种白石头称作“马牙石”了。
20年前,曾在蟹螺乡当过乡干部的一位知情人士介绍说,在和芍药槽同一“矿脉”的另一个地方,山上挖金子的洞子更多。
“早在清朝的洋务运动初期,清政府就在山上开起了矿。……那个时候,本来是想开铜矿的,结果没想到竟然挖出了金子!”他说。
原本寂静的大山,由此便在一夜之间热闹起来。大大小小的数十个金洞子,开始遍布山间。
有的金洞在开了几百米深后,就废弃了。而有的金洞子,则被挖到了数千米深。
重庆、成都、乐山等地的人来了,广西、湖南、湖北、山东的人也来了。人们纷纷涌向这块藏宝之地。这个地方也由此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地宝洞!
“我在蟹螺乡工作的时候,曾经就钻进到很多黄金洞里去过。那里面,阴森恐怖……有一次,突然间看到一个骷髅出现在前面,把我吓出一身冷汗!”这位人士说,待他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之后,才确认那个“鬼”一样的人已死去多年。
有胆大的人,用手一戳,洞里的这具骷髅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下,并且散成一堆骨头。
“可能是挖金子的时候,洞子突然垮塌了,闷死在里面的……”
广金坪的金厂传奇
不知哪年哪月,在现在先锋藏族乡被人们称作“广金坪”的地方,来了一户挖金子的周姓人家。他们放弃了重庆的优裕生活,也来到大山中“淘金”。
由于集中了大量的资本,周家雇请了很多“金夫子”(挖金人),金厂规模在远近一带可谓是首屈一指。
有一天,一名“金夫子”在金洞中被石头绊了一下,额头也被碰出了血。他倒在地上后,眼睛突然看见一块亮闪闪的东西。
“是块金子……”这名“金夫子”顾不得头上的疼痛,捡起那砣金子就高兴得笑了起来。
周家出旺金啦!这个消息在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方圆上百里地儿。
周家很快就因此发了迹。由于金子的成色好、纯度高,那些挖金人,每天只需要在指甲缝里抠上一点儿金砂,一天的工钱也就够了。而当时他们挖出来的旺金,很多都有玉米粒一样的大小。
“因为广金坪周家挖金子,引起了很多人的觊觎!”一位周姓人士介绍说。为了保住这来之不易的财富,周家的一个当家妇人就把金子用大坛子封装了,并且埋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每隔一段时日,她又悄悄地把金子挪一个地方埋好,这样就免得被人发现后盗走了。
据这位周姓人士介绍说,当年先锋乡的街上有一家人叫张二呷子。他家由于地盘很宽,每年出产的粮食都要堆成山。如果一口袋一口袋地排好,可以从先锋堆拢“海耳洼”(现新民乡政府驻地)。“而周家的金子,则可以一块一块地排着,一直排到同样几里地的长度。”
但这个传奇并没有延续多久,故事就终结了。原因是说,那位埋了几大坛黄金的妇人,突然间得了一次怪病过后,就再也想不起来把金子埋在了什么地方。然后,她就在家人不注意的时候,纵身跳进了滔滔的河水里。
“家人没看见她,急得四处寻找的时候,只是在河边上发现了一双摆得巴巴适适的绣花鞋。”
周家人挖金子的“龙门阵”,便只有了下文——周家的一个兄弟离开石棉,回到重庆,重新开沙厂去了。而留在石棉的周姓后裔,则在当地已经生活了几百年时间。
“我们家族有个规定,就是如果哪个发现了那些埋在地下的金子,都必须拿出来大家分。”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时,那位周姓人士透露说。
“堆金堡”的山外来客
在自芍药槽下山的路途中,记者果然见到了人们堆放的不少石英矿石。扑朔迷离的烟云旧事,已消失在浩渺的历史尘埃中。
而去年记者去石棉县擦罗乡采访的时候,在山上驻扎10多年之久的武警黄金部队已经离去。但在一个被叫作“堆金堡”的地方,山外来客们仍然在那里时断时续地挖着金矿。
据原来在擦罗乡工作了多年的欧树忠先生介绍说,过去在国民党时期、甚至更早些时候,一直就有不少人在擦罗挖金子。
一个个金洞子,在挖尽金子后存留在山上。由于当地的黄金是“鸡窝矿”,很多人不得不屡屡转战,虽然在挖金中有的人赚了、有的人赔了,但他们一个个都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淘金”的梦想。
“在‘堆金堡’(当地也有人称‘金台子’)那儿,以前驻了不少人……”一位云南老板说。
据介绍称,现在人们在挖金子的过程中,提炼技术也在不断发生着变化。从过去的“混汞法”提纯,到“堆浸法”等等,目前大都采用的是先洗选、后用氰化物提取的办法。而如果处理不当的话,遗留下的污染物,不仅会毒死人,甚至连周围地上长出来的草,牛羊等牲畜吃了都会死亡。
“解放后挖金子,在黄金市场没有放开的之前,挖出来的金子大部分要交给国家。后来,市场放开了,就不交‘定额’了。”一个采金人告诉记者说。
他说,在石棉的大山上挖了金矿石,自己最初是在安顺小水那边的一个选厂进行洗选,而后来由于担心矿石在运输过程中被人“起打猫心肠”,他便干脆“直接卖矿石算了”。
“挖金子说起来安逸,实际上很多时候危险得很!”
据一位知情人士透露说,2003年初“金台子”金矿的矿洞,突然就垮了一个。“里面埋了3个人,幸好后来都救出来了!”
石棉县文化馆馆长、摄影人王泽清说,有一次他在挖角乡拍照片时,正好遇上了一个挖沙金的洞子垮了,他举起相机,拍下了那个十分令人惊悸的“生命瞬间”……
据原四川地质队的一位专家介绍,由于石棉出产黄金,多年来先后不断有人涌进这里,并围绕该县的黄金矿脉而“进进出出”。
“石棉县的‘黄金走廊’,基本上是呈一条线状,从栗子坪到擦罗乡,然后再到安顺、蟹螺、草科……并直到宝兴那边,从地图上看,很容易就看清楚这条‘走廊’的走向!”这位专家说。
周万龙 记者 罗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