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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城的历史太久远了,最老的已达2000多岁的高龄,最年轻的也有500多岁。地震、风化、植物滋长等自然原因使长城显得残破不堪。 |
引言:没有飞机也没有步枪,只有一条垒得越来越长的砖墙,它是长城,是铁器交攻间的一场决定性较量。在一道断断续续的墙壁两端,攻攻守守,守守攻攻,描绘出了大部分民族间的战争与融合史。许多人会问:一道不算太高的墙壁真的能抵御敌人吗?不要小看了长城,它是在冷兵器时代里一种相当“高端”的“战略防御工程系统”。
“烽火”连成线
每个喜欢登长城的人都是热爱生活的人,因为长城总是像龙一样“窜”入最险峻的山脊,进行一场两千年的万里大穿越。如果你跟随它穿越而去,就能游遍大半个中原。
长城很美,因为它往往出现在荒凉的郊野,你第一眼看到它时,不会马上意识到它是一个阴森森的防御工事,相反,它是悬崖、山野、荒漠草原们的伙伴。在这些野性十足的山水间,它反倒成为一个温和敦厚的朋友,令荒野增色。
一提起长城,大家总是想到秦始皇和孟姜女,其实最初的长城更早就开始修筑。也许你还记得周幽王那个总是郁郁寡欢的宠妃褒姒,为了博得她一笑,周幽王做了什么?他点起了烽火台,上演了“烽火戏诸侯”的事件。这种烽火台也叫狼烟台,作用相当于一个古代的军事情报系统。一旦点燃,远方的救兵望见它,就会立即出发。可怜的周幽王随便点燃火把,谎报紧急军情,真有敌人入侵时,再也没人会来救他了。
那个时候的烽火台往往在山脉间孤零零的,或者只有相对的两个,彼此相望。但到了战国时期,七国争霸,杀气腾腾,时而结盟,时而交战。这让各国之间戒备森严。楚国最先想出了一个办法:把自己境内的烽火台和箭塔用城墙两两连结起来,修筑了一个“方城”,这等于是向其他国家宣告:我的防御强大,不得来犯!
这大概就是历史上最早的长城。
楚国开了头之后,作为六霸的其他国家当然也不甘示弱。在一二百年间,其他的六国也先后修筑了长城。军事上的对峙、攀比不断促使着长城“增长”,就连当时偏居一隅的小国中山国也修了一道长城。在地图上,一个个碉堡被一条长长的砖墙步步连结起来,每个国家都在用长城划分自己的势力范围,也表示护卫国土的决心。
烽火台和其他的碉堡就这样被连结成了一条长龙。此时的烽火比原来要壮观多了,一旦其中的一个点燃柴草,烈火熊熊,下一站的烽火台立即遥相呼应。若进攻发生在夜里,火焰立即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站站传递下去,组成一条千里防线。
在长城建立之前,春秋时期的两国交战还非常有趣。双方就像约会一样,先要互相派遣使者,约定时间和地点,然后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列兵对阵,随后客客气气地打上一仗,那时候讲求“礼义之兵”。随着春秋末年争战的频繁,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用上了偷袭的“招术”,往往不再事先约定,一举成功。可想而知,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防守的一方要临时从国都或附近调集军队,不用等他们千里迢迢赶到战场,恐怕早已一溃千里。
长城的发明让这一切都不一样了:由于每个烽火台都需要有人看守,执行任务,所以往往在碉堡和烽火台下设置军队的“宿舍”,长城的沿途自然而然地驻扎起了军队,这种“中央调动,地方布署”的战争形态开始形成,有利于在第一时间内,得到增兵救援。
当然,各国会选取在战略上更有利自己的地形上倾力修筑长城。这就不难理解长城为何常常出现在险峻之处,例如悬崖和峡谷,在那个没有飞机大炮的时代,修一道长城,也等于占据了地势上的绝对主动。
在长城内外的各国之间,从此形成了新的军事力量大比拼。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唐朝的杜甫老夫子这样形容战争。这句诗透露出长城对后世的深远影响,“烽火”成了“战争”的代名词,长城的两侧,在两千多年的时间里,成为冷兵器时代的主战场。
对垒游牧民族
然而,断断续续修筑的长城没能挡住强秦的精兵,当秦始皇用武力统一了中国,傲睨天下,他理所当然地会把集中起来的人力和财富用于更强的军事储备。也正是在这时,强悍的胡人不时在边境骚扰,于是,秦始皇雄心勃勃,一心要修筑一道前所未有的万里“堤防”,令大秦的天下永固。
从中国统一开始,游牧民族一直令中原的农耕民族头痛不已。从匈奴到突厥,再到契丹和蒙古,这些“骑兵”们骑术高超,而且往往很好战,他们逐水草而居,飘忽不定,打起仗来好似一支“游击队”,每逢被追击时,他便远走,大兵退后,又依然返攻骚扰,就这样在中原的边界上展开了一场场拉锯战。
所以秦皇、汉武以及以后历代中原地区的统治者想过许多办法,最后还是着落在长城上。“修长城,立关险,设城邑”。
在那个只拥有刀枪、剑戟、弓弩的冷兵器时代,高高的山岭上屹立着的长城,的确还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大多数长城由关隘、城墙、烽火台三部分组成。它的构造处处体现着“易守难攻”的思想。城墙靠里(己方)的一面,用砖砌成不高的宇墙(或叫女墙)。在靠外侧一面(敌方)用砖砌成高约两米的垛口。每个垛口上都有一个小口叫做“望孔”,用来观察敌人的情况。垛口下又有一个小洞,叫做射孔,用以弓箭射击敌人而备。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觉,这些射孔多呈内外八字形,使敌箭难于射中墙上的射手。
这是一场步兵对骑兵的战斗,由于攻城者往往骑术精湛,长城的守军常会设下“蹩马腿”的绊索。每当游牧民族的骑兵冲到城墙前,由于缺乏相应的攻城经验和攻城器械,常常是措手不及地被绊倒。最具有代表性的是唐代薛仁贵西征,不足十万人兵败安西县的锁阳城(估计仅剩数万兵马而已),虽然被数十万西域游牧部落骑兵围困,但是依靠长城之固,仍然整整坚守了一年零四个月,直至从长安搬来救兵解围。
随着双方攻守的升级,一代代名将又在长城的结构上进行不断的改造。比如明朝因抗击倭寇而大名鼎鼎的名将戚继光,就曾经创造出“敌台”,即骑墙的墩台。它高出城墙之上,有两层或三层高。守城士卒可居住在里面,并储满武器、弹药,全副武装,等待敌人的来临。
今天,攀上绵延的万里长城,仍然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古代战鼓声声,兵戈铁马的场面。每当强悍的异族兵临城下,烽燧上便会升起浓浓狼烟,炮声轰鸣,即便是千里之外的都城,几日后便可接到快骑的书信——敌人来犯。
当勇武强悍的敌人好不容易攀上险峰来到长城脚下的时候,只要率兵的大将一声令下,早就伏在城墙射孔前的士卒们拉开弯弓,千万支长箭透过射孔飕飕齐射,直奔敌军,而敌人射回来的弓箭,则大多碰到墙壁,跌落在城墙脚下。一旦守卫的官兵点燃石炮,大军从城墙而下,轰鸣贯耳,又一批敌人会在烟雾前倒下。即便敌人攻上长城,将士仍可退入敌台,利用障墙据敌。近者刀砍,远者箭射,或用火铳(chōng)击中要害。
所以长城不仅是“据点”,它还是一种战略设施。每一段墙,每一个堡垒,都要与周围的防御工事、政权机构(郡、县等)密切联系,以至与王朝的首都联系起来。长城线上的每一个小据点,都通过层层军事与行政机构,和中央政权机构紧紧相连。
随着时代的变迁和新式兵器的发展,长城的防御功能的确在消褪,但是直到抗日战争,八路军在万里长城的重要关隘——平型关,仍能消灭日寇坂垣师团,取得历史上著名平型关大捷。
这也许是长城在军事史上的最后一役。
从长城保卫到保卫长城
当我登上居庸关、八达岭、山海关或是其它长城关隘,看见那宛如长龙奔驰在崇山峻岭之间的长城时,一种惊叹赞赏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长城经行的地理情况千变万化,穿越了无数高山峻岭、大河深谷、沙漠草原、戈壁滩石等等。为了占据更有利的地形防守,筑城也得和用兵一样需要“因地形而用险制塞”——利用自然地形。为了凑齐土,石和木料、瓦件等,需用的土、石量很大,一般都就地取材。在高山峻岭的地方,就在山上开取石料,用石块砌筑。在平原黄土地带即就地取土,用土夯筑。在沙漠地区还采用了芦苇或红柳枝条层层铺砂的办法来修筑,今天还保存着新疆罗布泊与甘肃玉门关一带的汉长城就是这样修筑的。修筑的方法是铺一层芦苇或红柳枝条,上面铺一层砂石,砂石之上再铺一层芦苇或红柳枝条。这样层层铺筑,一直铺砌到五、六米的高度。在东北的辽东长城还有用编柞木、木板为墙的修筑方法。
修筑长城的施工更为艰巨。旧时的长城沿线,不是高山深谷,就是沙漠草原。今天在居庸关、八达岭上所见到的长城,砌墙用的条石有的长达三米,重两千多斤。而长城随着险峻的山脊修筑,坡度十分陡峭,我们现在徒手爬上长城,还感到十分吃力,而当时修筑的人们要把两千多斤的大条石和一块就有数十斤重的大城砖以及大量的石灰运上山去,其困难可想而知。除了人力、畜力搬运外,人们也学会了用简单的机具,如手推小车,在更陡峭的险要处,运送上千斤的大石上山,还要采用滚木和撬棍,并且在山上安置绞盘把巨大石块绞上山脊去。当跨过深沟狭谷运送时,又要用“飞筐走索”,把砖瓦石灰装在筐内从两岸拉固的绳索上滑溜传送过去。
在2000多年里,20多个朝代的先辈们一砖一瓦,就是这样先后筑就了超过10万里的长城。虽然是出于帝王权力的强征与逼迫,但也不乏“保家卫国”的誓言与理想。
然而现在,当我走访各处长城时,我发觉长城已经苍老了——长城的历史太久了,最老的已有2000多岁的高龄,最年轻的也有500多岁。大自然的侵蚀是长城破损的一大原因:地震、风化、植物在长城体内的“茁壮成长”等都毁坏着长城。长城多处因为这些原因坍塌和风蚀。
自然的无情摧残着长城,长城子民的破坏无疑更是对长城“病情”的雪上加霜。当年,长城是一块砖、一篓土、一筐石那样筑成的,然而今天,长城又这样被挖走。八达岭长城上,游客接踵摩肩,让人不由得想起上班高峰挤地铁的情景。万里长城虽然固若金汤,但想必也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情景,受过千万人鞋底如此“亲密”的接触。一些未经修复的野长城虽然不及八达岭这样人山人海,但日益增多的游客对野长城的“光顾”,定会让长城更加残破。现在遗留下来的墙体和遗址总量,才不超过5000里,其余则荡然无存。
对于长城,中国人总是说了又说,仍然没有说完。在汉族与游牧骑兵连年不断的攻守当中,长城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保卫作用,使民族得以延续,而曾经出没在长城外的那些游牧民族,其中一部分已永远从历史上消失,另一部分则已经融入了汉族的血脉。所以,长城作为冷兵器时代的“防守堡垒”,建长城的目的不是侵略,而是捍卫。在几千年传颂的史册里,它也已成为一个文化符号,“长城永固”意味着国土的安定,“长城毁坏”则是乱世的象征。
从太空上到底能否看见长城呢?其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城保卫了我们那么多年,是该到了我们保卫它的时候了,就像国歌中唱的,对于它的保护也是一种方式,“筑起我们新的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