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年前，西康省在烽火连天的时局中成立。在孔子诞辰的日子（阴历八月二十七日）里，老师和学生们度过了西康成立后的第一个教师节。68年后的2007年教师节来临之际，市档案馆正在抢救的2600卷民国西康珍贵档案，又让那段传奇的日子再度走进了人们的视野——

    青衣江南岸，市区张家山上。一幢青灰砖瓦房，如今已成为了四川第七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它，便是一所镌刻着民国时期历史印记的“教会学校”——私立明德中学。

　私立明德中学：
西风东渐的文化遗痕

    1922年，来自美国哥伦比亚的教育博士施勉志在基督教浸礼会的资助下，开始在树木葱郁的张家山兴建私立明德中学。
    施勉志成为了这所学校的第一位校长。他和另外几位洋同事的开销，全部由美国的基督教会提供。他们在学校只负责做事，不拿学校一分钱。
    当时，雅安基督教友家庭，一些较为开明的乡绅，还有做生意、开店铺的富商们，以及地方政府中不少有背景的人物，都纷纷把子女送到这所比较“洋盘”的中学去读书。
    这个时期，外国人从1858年开始在中国传教已经有数十年的历史了。而早在1911年，一些心怀各种各样梦想的传教士们，也开始踏上了雅安的这块土地。
    在私立明德中学修建之前，洋人们已经在雅安市区的中大街和小北街的两个地方建立了私立明德小学。在芦山，他们同样也建立了私立的明德小学。
    明德中学的老师和学生们，每天吃住都在一起。学生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向老师请教。有时候，他们还会到山下的乱坟岗（现市区育才路）去找寻骷髅，以便在上生理卫生课的时候搞清楚人体的结构——但这样的活动，显然不太受喜欢。
    除了丰富的课堂内容外，学生们非常喜欢的是，有时列着队，举着私立明德中学的横幅，唱着歌儿从城区走过。或者在某天夜里，提着学生们自己做的手工灯笼之类，在市区街上穿行。每每这种时候，便会有不少好奇的人，向他们投来注意的眼光。
    由于是教会办的学校，学校常常就要求学生们要去大南街的基督教堂听“福音”，或者是去参加“守大礼拜”等活动。
    学校建好后不久，当时的国民政府就要求，教会学校的校长要由中国人来担任。但由于学校的资金来源是由他们提供的，所以施勉志和他的洋同事们在1925年后虽然不再担任校长一职，实际上明德中学的财物大权，还是一直都由他们来掌管。
    “施勉志、康乃凯、韦克礼等美国人，由于他们掌握着学校的财政大权，实际上（他们）仍然是学校的‘太上皇’……”后来曾任明德中学校长的陆雁秋在她的回忆文章中这样记述说。
    中与外的冲突，新与旧的矛盾，也不时在这所学校里偶尔爆发。
    据记载，那个时候虽然学生们的学费和生活，都是不用掏钱的，甚至有家庭相对困难、并受到学校贷款资助的情况，但明德中学里还是有学生们不愿意全听“洋鬼子”们的话。
    西康时期的一份档案就记录了这样的一件事情。那是1940年代的一天，学生们冲到了浸礼会，把教堂砸了个稀巴烂。除此而外，许多学生们还一直反对教会强迫大家去听“福音”，学校也不得不把硬性的规定改作“弹性处理”，只鼓励大家自愿前去。
    今年已经86岁的市民张荣贵大爷告诉记者说，他小的时候就住在原清军游击俯署（现市区县前街）的附近，他也常常跑到浸礼会去玩玩。“那个时候，明德中学收了不少学生……后来，我听说抗日战争中，有一个来自芦山县的著名飞行员，也是从这个学校毕业出去的。”
    他说，那个时候在明德中学读书的学生，据说生了病不用花钱，他们可以直接到教会办的仁德医院（市医院前身）去看病。只不过从学校毕业出去的优秀学生，要被附加条件，要求重新要回到明德学校来教几年书。
    “明德学校的老师收入相对固定。但当时雅安其他一些学校，包括雅中，每年到了暑假寒假，好多老师都要去费尽心机，搞出一场场‘六腊大战’——去争夺学校续聘老师的饭碗。”张荣贵说。
    如今，现实中的明德中学楼虽已灰尘蒙蔽，但在一些人记忆中，却依然光彩重生。从荥经走出去的“左联”作家周文，从芦山走出去、并在抗日战争中被称为中国空军的“四大金刚”之一乐以琴等人，都曾在明德中学留下过无数美好回忆。
    “在雅安的近当代历史上，明德中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成了一个西风东渐的文化符号。它的校舍能够保留至今，已经保留了一种过去的时代特征。”我市一位文物专家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时说。

　西康女子中学：
男女分校最后的“三八线”
   
    西康建省后的第5年（1944年），西康省立女子中学也在原雅州府文庙的位置（现雅一中）成立起来，并坚持专门招收女生到1949年下半期，这也是雅安学生男女分校的最后一根“三八线”。
    “该校从建立开始，一直到1950年2月雅安解放，这所女子中学总共招收了上千名学生，为雅安培养出了不少优秀人才。”曾参与雅安地方教育志编写工作的一位老师告诉记者说。
    他说，在当时的西康女子中学，学生们分为高中和初中两段，高中女生日常穿着的是蓝色学生旗袍装，初中学生们则一副童子军打扮。
    “女中童军要进行军训，科目包括救护、修桥、防空等等军事技能的训练，上的政治课课本也是由军方人士编写的XX教材。”在市档案馆的一份记录中，详细记载了女子中学的情况。
    据档案记载，当时的社会由于情况十分复杂，比如有一次，街上流窜的兵痞到学校试图滋事。幸好作为西康省参议员的校长出了面，局面才得到了制止，很多家庭思想也非常保守，不少的家长甚至不愿意让自己家里的孩子们到学校就读。
    西康女子中学的第一任校长王蕙琼在她后来的一篇回忆文章中说，该校在办学的过程中，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巨大困难。
    “比如，学校第一学期开学时，招收了317名学生。可到了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一下子就降到了170余名学生。”她说。
    在市档案馆保存下来的西康时期相关档案中，记者发现，西康省立女子中学可谓是历经了种种的磨难。
    经费短缺，物价飞涨，老师收入朝不保夕，时事祸福难以意料。加上家庭文明与保守的冲突，社会进步与落后的矛盾等等，这些都让女子中学在当时特殊的时代环境中，艰难地飘摇和挣扎。
    “那个时代哪像现在哦！现在的日子好了，好多娃娃们还不晓得珍惜，学也上得没劲……”对于今与昔的变化，家住市区羌江南路的老教师李玉芹充满感慨地说。
记者　罗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