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里无人烟的荒凉绝域,云雾缭绕的连绵群山,世界屋脊的蛮荒雄壮。
“通天”的川藏线上,一群投身行伍的青年,一列装满边防部队供给的军用卡车,就在这阳刚野性之地,年复一年的,沿着天路迈进。退伍汽车兵上尉李宏,曾和战友们一起,在川藏公路上往返跋涉了十多年。
记者联系到他,希望可以听听他亲身经历过的高原汽车兵的故事。
“高原上,很冷;高原汽车兵之间,很温暖!”这是见到记者后,李宏概括自己军旅生涯感受的第一句话。
高尔寺山遇险:“听到战友脱险,我们长出了一口气”
高海拔、缺氧、奇寒、山高路险、地形复杂,注定了在高原跑运输是件危险的苦差事。
“你们跑川藏线,遇到过危险吗?”对着笑容可掬的李宏,记者问道。
“当然遇到过。”李宏脱口而出,“有的还非常危险。在十年前,我们连队就遇到过一次。”
那次遇险,发生在西藏境内的高尔寺山。在这座崎岖的大山,“我们一辆车跟着一辆车,排成一列长队,从山脚开始翻越。我正开着车缓慢地上坡,突然听见副驾驶座上的战友在喊,‘不好,后面翻车了!’后头一看,一辆军车正翻滚着滚下山去!”时任排长的李宏连忙停车救护。他和一位杜姓士官飞快地滑下山坡,找到了倒在半山腰上呻吟的战友。其中一个战士浑身是血,伤得很重。“找到受伤战友后,我和杜士官背起他俩就往山上连队停车的地方爬。高原上空气稀薄,下山容易上山难。负重爬山,我们两个都吃不住了,全凭精神力量在支持着。”
望着身材瘦小,体重51公斤的李宏,记者问道,“那个受伤战友体重多少?”
“70公斤。”李宏答道。
“由于当时连队还有运输任务,只留下了我们两个人和两辆车运送伤员。我们用帆布当担架,让伤员在车上躺好后,就开车往四川省赶。”李宏说道,一脸的凝重,“战友的伤势耽误不得,我们心里急得发慌,把车开得飞快,连夜赶到了康定医院。”由于抢救及时,重伤的战士在一个星期以后,脱离了危险。“听到消息,我们长出了一口气。”李宏笑道。
军人柔情:海拔6000米上的“小灶”
高原上感冒不得,因为一旦感冒,如果护理不当,在高原特殊的气候条件下,极易引发肺水肿。
“你跑高原这么多年,得过肺水肿吗?”记者问道。
“没有,”李宏回答,顿了一下,“但有一次,要不是有战友,恐怕就病倒了。”
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李宏得了感冒,吃了感冒药也不见效。感冒越来越严重,到了兵站,李宏整个人都是软的,头痛欲裂,只能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当时想,这回怕是恼火了。”李宏回忆道。连里的干部、战士自发地组织起来,全天24小时不间断地轮流照顾李宏。看见开了长途车本该好好休息的战友在床边上守着自己,李宏心里的感动不能言喻。战友们还专门煮面条给李宏吃,要知道,在高原上,面条可是最好的伙食了!在战友们的支持和关心下,李宏的感冒终于没有转成大患。
荒山待援 兄弟并肩5天5夜
在汽车兵中有这样一个规定:“决不丢下一辆车!”运输过程中,即使有军车故障无法行驶,其他车辆也要把故障车拖到目的地。“如果条件所致无法把故障车拖走,也要留下来守着它,直到有救援人员到来。”
这种“不离不弃”的事情,李宏也遇到过。
有一次出任务,刚刚经过巴塘进入西藏境内,过一座大山时,一辆军车抛了锚,怎么也发动不起来。由于是走在车队尾巴上,只有李宏的车在附近,故障车发动机损坏无法拖拽,李宏和副驾驶决定和故障车一起留下来等待救援。
“那一等,就是5天5夜。”李宏笑道。在前不接村后不着店的大山里,两辆军车四个兵,靠着不多的补给方便面,等待着救援。“刚开始,大家把带的方便面和在一起分着吃。但很快就吃完了。没吃的可是大问题,我们开始为食物想办法。”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万幸的是,周围的公路上还有其他汽车经过。因为我们的车出了故障,油箱里的油暂时成了‘无用品’,于是我们就商量着,用汽油和过往的老乡换吃的。就这样,口粮问题才算得到了解决。”“不知道援救什么时候能来,待援的5天5夜,你们是怎么过的?”记者问道。
“白天就等着,看看有没有部队的车过来。晚上最难熬,但是几个战友在一起,互相说说话,鼓励鼓励,还讲笑话,拉家常,也不觉得孤单。”
在第6天的上午,他们终于看见了部队的救援车队。
“在海拔几千米的高原上,我们依靠的就是身边的战友。”采访结束时,李宏对记者说道,”我们互相帮助,为了战友,甚至敢冒生命危险,这在高原汽车兵里,是非常平常的事情。这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一种群体意识,还有患难的兄弟感情。”
实习生 陆睿/文 李国斌/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