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国宝大熊猫
1869年3月11日,一个绝妙的晴天。
戴维由灵宝传教学校一名学生陪同,一大早就从教堂出发,步行十多公里,翻越几座大山,进入深山采集植物标本。
残阳如血,染红了白雪覆盖的群峰;大地如画,山林河流一刹那变得五光十色,妙笔难以名状。经过一天的辛劳奔波,戴维采集到几种植物标本,他一边欣赏着如诗如画的风光,一边沿邓池沟那奔腾的溪流,踏上归程。
翠竹深处,一户人家房顶冒出阵阵炊烟,淡淡的、宝兴特有的腊肉的香味随山风扑鼻而来。学生提议该歇歇脚,并告诉戴维这户人家姓李,是自己朋友的父亲,家庭殷实,为一方富户。
柴门洞开,李姓主人和几只猎狗早已迎出。好客的主人听完学生介绍,邀请戴维堂屋坐下。主人喜好打猎,堂屋墙上挂着几支火药枪,家里养着五只猎狗。戴维赞赏起主人的猎枪和猎狗,而主人的话题也由此打开。戴维广博的见识,令李姓主人十分佩服。当主人得知戴维的来意和爱好后,转身从内屋取出一张奇特动物的皮毛,请戴维观赏。
作为一名动物学家,戴维从未见过这种动物,也没有见过任何一本动物学专著中有关于这种动物的记载。他面露难色,无法回答主人这是什么动物。
难倒了见多识广的戴维,主人十分高兴。主人告诉他,当地人叫这种动物为“白熊”,因身上毛色以白为主;它以竹子和竹笋为食,又称“竹熊”;生性温顺,异常胆小,常为猛兽所伤。
戴维十分吃惊,表示希望能得到这种大型动物。在场的一位猎人答应帮助戴维捕捉一只。
关于这段奇遇,戴维在当天的日记中这样写道:
在返回教堂的途中,本山谷最大的地主李先生,邀请我到他家喝茶。在这个异教徒家里,我看到一张从未见过的黑白兽皮,引起我极大的兴趣。我的猎人告诉我,我很快就会看到这种动物,它将会成为科学界一个有趣的新种属。
戴维的大胆推测没错,一个不为人知的,与世隔绝已久的新物种,即将向他走来。这将是生物学的一个重大发现!
这就是大熊猫,生活在地球上的古老动物,历经700万年沧桑岁月。
大约距今1万年左右,生存环境急剧变化,大熊猫种群迅速消亡,幸存的则采取退缩的方式,与植物界的珙桐等一道,在青藏高原东缘和秦岭南坡的高山峡谷中,找到适宜生存的一方净土。多亏这方净土,在恐龙灭绝,剑齿象、剑齿虎等纷纷成为化石的进化岁月中,庇护大熊猫逃脱厄运,劫后余生,成为地球史前动物中的唯一活化石,冰川时代的遗老。这个生命奇迹的存在,为研究生物的进化提供了重要的依据。
1869年4月1日,让我们永远记住这个日子。几经周折,猎人们终于捕捉到一只大熊猫。他们把猎获物装进竹笼,几个人抬着,送到天主教堂。戴维终于看到活蹦乱跳的大熊猫,他欣喜若狂,如获至宝,亲自指挥工匠为大熊猫做了一个牢固的大木笼,观察它的一举一动,详细记载它的体貌特征、活动规律、饮食习惯等。戴维眼中的大熊猫黑白分明,圆脸大眼,美丽灵动,憨态可掬,待人友善,是一种令人惊叹招人喜爱的动物。他在文章中这样描述:
这种动物非常大,耳短,四只脚底有很多毛,白色;耳、眼睛四周、尾巴顶端和四条腿为黑色,前腿的黑色和体背相连。
戴维依据体毛、脚底有毛及其它一些特征,认定这是熊的一个新种。据此,戴维为它定的学名叫“Ursus melanoleucus”,中文即“黑白熊”。
因饲养不当,黑白熊不久死去,戴维把它运回法国的计划只好放弃。他将黑白熊解剖,制成标本后,为便于携带,又将黑白熊的骨骼编号记录,分别装箱,连同自己写的论文,运回法国,交给法国自然历史博物馆馆长米勒·爱德华兹。
全世界第一只大熊猫模式标本,至今完好无损地珍藏在法国自然历史博物馆。
以后的日子里,戴维又从猎人手中买到几张大熊猫的毛皮,但直至他离开邓池沟天主堂,再没见过活体大熊猫。1874年戴维回国,随身也只带走这几张大熊猫皮,留下终身遗憾。
来到穆坪不久,戴维感觉身体状况不断恶化。从6月开始,头和腹部经常剧烈疼痛,出现伤寒症状。不久,又患上严重的风湿,双腿疼痛难忍,致使夜间晕厥。10月以后,病情更加复杂,排尿也发困难。穆坪即将进入寒冷潮湿的冬季,又缺医少药,戴维的健康状况不适宜再留穆坪。无奈之下,戴维收拾行装,于11月28日离开生活工作10个月的穆坪,返回北京。
戴维之后,富有探险精神的西方人接踵而至,沿着戴维的发现之旅,狂热地追求着、寻觅着一个宏大目标,那就是捕捉一只活体大熊猫带往西方世界。几十年间,风风雨雨来者如梭,却都无功而返,未能弥补戴维留下的遗憾。
(连载五)
赵良冶/文 崔学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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