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理塘是迫不得已的。我们从成都出发,前往梦寐已久的号称最后的香格里拉——亚丁。亚丁位于四川西部的甘孜藏族自治州,与云南的中甸挨的很近。
旅行社派的车又旧又破,导游却告知途中要翻越7座海拔在4000米以上的大山,路况较差。正因如此,新车都不愿去。我们怀着既兴奋又忐忑的心情坐着破车上路了。
过卧龙、四姑娘山,穿双桥沟、小金县,夜宿丹巴城。第一天路程安排得宽宽松松。从平原一路西行,海拔逐渐高攀。沿途景色极为秀美,卧龙林木的茂密葱茏,四姑娘山的皑皑雪顶,小金碧草铺就蜿蜒起伏的高山草原,星星点点的牦牛、羊群,以及绝壁下的丹巴古城……这一切都美得令人叹为观止,让我们目不暇接。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们就从丹巴出发,告知今夜投宿稻城。丹巴至稻城有400多公里之遥,十分艰巨。新都桥到稻城之间有一处县城,叫理塘。可那是世界最高的县城,海拔4000多米,你们内地来的,住不得。
离开新都桥,汽车就不断翻山,先是翻越海拔4412米的高尔寺山,然后是剪子弯山和卡子拉山,全都海拔在4500米以上。同行中有人开始出现高原反应了,痛苦万状地抱着头,准备的红景天和氧气瓶都用上了。糟糕的车况现在现眼了:破车喘着粗气,“吭哧吭哧”的,蜗牛一般,车速超不过20码。不时的,司机还须下去“整整”车。天渐渐黑了,山路看不到头。坐了一天车的我们开始心焦。环顾四周,黑暗笼罩着穹庐,大山更阴森的怕人。何时能到稻城?告之还有180公里。以这样的速度,明早也到不了啊。又饥又困的我们实在忍不住了,纷纷抗议。车上临时商议,夜宿理塘,海拔高不高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终于,前方有了灯光,好大一片,真让人温暖啊。看见灯光又绕了几圈山路,才到了一个中式仿古的高高牌楼前,上面写着:世界第一高城——理塘。这是理塘的东大门。
都说海拔这么高的地方水是煮不开的,反正这顿饭米饭不太好吃,面条更是粘牙。又冷有饿又乏的我们草草填饱肚子,便想头挨枕头,赶紧睡觉。
夜已深了,理塘已在睡梦中。我们穿过几条路灯黯淡的小街,进了一家宾馆。导游安慰我们,今晚住的是理塘最高级的宾馆,让我们好好休息。
怕吵醒睡了的客人,我们蹑手蹑脚进了房。房间是标间,但既小又简陋,被褥似乎湿漉漉的。水龙头没水,桌上有一水瓶开水。倒在茶杯里,蘸着擦了擦,就蜷缩进了被子。冷。垫的盖的都很厚,可还是冷。只得将头也缩进了被子。第二天才知道有电热毯。
我有过多次上高原的经历,去过青海、西藏,登过黄龙、海螺沟。多次住过海拔2000至3000多米地方,也登过海拔5000多米的山顶,感觉都还行,所以对夜宿世界最高城没有太多的恐惧,实属轻敌啊。
封闭逼仄的空间,怕冷蒙头的行为,使原本稀薄的空气更加稀少。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危险,只觉得气闷,辗转反侧好久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骨碌翻身起床,忘了这是在海拔4000多米的地方。动作快了,刚进卫生间就觉得天旋地转,胃中翻江倒海,张口就吐,直到苦腥的胃液都吐了出来。这时头痛得像上了紧箍咒,腿软得挪不动步。心中大嚇:这是高原反应啊!我支撑着,扶着墙快步挪到床边,抓过救命的瓶装氧气就吸,一大口、一大口,十几口后症状才稍稍减轻些。
早餐时,看到好几位与我一样愁眉苦脸毫无食欲的同行,隔壁一桌老外倒谈笑风生的。早餐后我们继续乘车,穿越理塘县城,驰向稻城。在晨曦中我还是好好观察了这座世界最高城。
理塘县城街道较宽敞,市容颇整洁,一些规划得挺整齐的美丽藏式房舍,在城中很打眼。感觉县城人较少。理塘幅员面积有14182平方公里,人口约5万余人。县城海拔是4014米,平均海拔4133米,含氧量只有平原地区的48%。
据介绍,理塘,藏语称“勒通”,“勒”意为青铜,“通”意为草坝、地势平坦,全意为平坦如铜镜似的草坝,以境内有广袤无垠的草坝得名。理塘,藏语译写语音,历史上曾汉译为:李唐、里塘等。
理塘属青藏高原亚湿润气候区,日照丰富、降水量、气候垂直变化显著,年平均气温3.1℃,最低温度-30.6℃,最高温度24.4℃。年降水量700毫米左右,无霜期50天。
理塘自古以来还是茶马互市、商贾云集的地方。国道318线和省道217线纵贯全县,东至成都,西达西藏,南到云南,北通青海,是康南经济、交通、文化、商贸中心。远离了理塘,车下到海拔3000多米的地方行驶后,我的高原反应才渐渐消失。
从亚丁返回时我们仍停车在理塘吃午饭,又一次亲近了蓝天白云下的理塘城,这个令人恐惧又难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