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1日,本报刊登了《追忆美食香来处——雅安挞挞面溯源与传奇》一文,追忆了挞挞面在老雅安(今雨城区)的传播历程。尽管传入雨城区后,挞挞面的发展脉络已经理清,但这种传奇面食在其“出生地”荥经的过往,却依然模糊。
挞挞面,源于荥经的本土美食,产生自何时,最早又出自谁人之手?
带着这个问题,记者往来于雨城区和荥经县之间,希望从残留的历史线索中,重现挞挞面产生的轨迹。
众说纷纭的美食源头
从经验老到的面食师傅到经营多年的面馆经营者,再到爱好美食研究的民间人士,市井街巷,对于挞挞面的起源,有着多种不同的说法。有人说,是由兰州拉面传入四川,有人说,挞挞面雅安古来有之。而有人也说是刘道恩首创,国营挞挞面馆负责人罗序江的面食手艺,师出于刘道恩,而后者同时也是这家面馆的大师傅之一,作为已知最早的制作者,刘道恩是否就是挞挞面的首创者?
作为挞挞面在雨城区最早的推广者,国营挞挞面馆的工作人员们都认为,这种雅安本土美食就产自荥经,而非外来传入。这就排除了挞挞面起源的第一种说法。而根据《荥经县志》等相关史料记载,挞挞面最早出现在民国,这也就排除了挞挞面古已有之的说法。
那么,关于挞挞面的产生,也就只剩下最后一种观点:“刘道恩首创”。可是,刘道恩在2001年就已过世,刘道恩之子刘维德,也无法确定自己父亲是否首创了挞挞面,“父亲生前没有说过他是挞挞面的创始人。”
挞挞面是刘道恩首创?
日前,记者获得了新的消息,原国营荥经小食店营业员宋荣娣,据说知道一些关于挞挞面起源的情况。在雨城区宋荣娣家经营的面店里,记者提出了“挞挞面从何而来”的问题,“挞挞面,是刘道恩或胥开明其中之一首创的。”宋荣娣肯定地说道。
记者了解到,胥开明解放前也开过挞挞面馆,和刘道恩一样,同为荥经陶家面店的徒弟,1958年到荥经小食店工作直到退休,他并没有离开过荥经,而在对胥开明后人的采访中,其后人也否认了胥开明是挞挞面创始人的说法。
这时,一个电话打来,“到荥经来,会有突破的。”这个电话和两位关键证人的出现,为解开传奇美食挞挞面的起源之谜,提供了一种答案。
我们转辗找到了邵明芬的家。邵明芬曾经是国营荥经小食一店的经理。这个小食店里,聚集了不少荥经老一辈的面食师傅,他们和刘道恩同辈,不少人还相互认识。当记者问及挞挞面的起源时,邵明芬毫不犹豫地答道,“听我们店里的两位老师傅罗寿庭和廖还章(音)说过,挞挞面就是刘道恩自己琢磨出来的。”
返回雨城区,记者又得知,对于挞挞面的起源,35岁的挞挞面个体经营者兰天云同样握有确凿的证据。
1992年,兰天云在幺婆宋荣娣的帮助下,来到国营荥经小食店学做挞挞面。就是在这里,从店里老师傅口中,兰天云知道了挞挞面的创始人,就是刘道恩。“我是刘道恩在荥经小食店的‘关门弟子’。”兰天云笑道。
美食的起源真相
1906年,一个名叫桓国贵的婴儿在荥经降生。19年后的1925年,少年桓国贵到陶仕明经营的陶家面馆当学徒。就是在这里,刘道恩学到了面食制作手艺,同时也接触到了来自天南海北的不同饮食文化。这些经历和见识,对挞挞面的创制来说,起到了关键作用。后来,桓国贵入赘刘家,随妻家姓,改名刘道恩。
据雅安国营挞挞面馆老职工、刘道恩同事刘锡凤介绍,在当时传入荥经的各种外来饮食中,对挞挞面的创制影响最为深刻的,当属山西拉面。
而根据刘道恩之子刘维德的回忆,刘道恩并没有出过远门,没有到过北方直接接触当地拉面技艺。能够在北方面食文化的影响下创制出挞挞面,刘道恩所依靠的契机,就是雅安特殊的地理位置。
自宋代以来,雅安就是茶马古道上的重镇要冲。全国各地的商旅带着自己家乡的饮食文化汇集到了这里。旧时,存在于雅安的“陕西帮”,在南下贸易的同时,也将流行于北方的山西拉面带到了雅安。
“我曾经问过刘道恩挞挞面是怎么来的。”刘锡凤回忆道,“刘道恩当时说,‘做事要看别人的优点,把它学过来。’”刘道恩接触北方面食文化,并在陶家面馆学到的白案基础上,吸取了北方拉面手艺的优点,进而创制出挞挞面,由此可见,挞挞面的产生,确是受地区间饮食文化相互交流影响的结果。
而之所以带有北方面食特征的挞挞面,其制作不靠“拉”而要靠“挞”,却又是特定的地方条件在起作用。“当时听店里的老师傅们讲,刘道恩从外面学习了拉面手艺回来后,因为本地面粉质地不合适,无法拉出面条来,因此才采取‘挞’的方法制作面条。”兰天云说道。
在茶马古道带动的地区文化交流中,刘道恩将学来的北方面食的优点和雅安面食技艺相结合,创制出了具有北方饮食特色的雅安本土面食挞挞面。
而后,经由刘道恩师徒和众多挞挞面经营者的传播和发扬光大,挞挞面成为雅安本土饮食文化的代表。80多年后的今天,挞挞面,这一充满了传奇色彩的面食,已经深深地融入了雨城人的生活,成为雅安城市记忆中醇美香浓的一道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