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因干尸事件搅得纷乱的心绪还没有平静,5月12日,就又带着满身疲惫应邀来到凤凰卫视《一虎一席谈》,开始录制节目。说真的,我从未看过这个栏目,也不知道主持人是胡一虎先生,更不知是何风格?一天,栏目组工作人员刘静小姐不知从哪里知道我的手机号,突然打来热情的电话,邀我到凤凰卫视谈谈为什么要寻找彭加木,而且是从头到尾的主嘉宾。多好的一件事啊!我心中升腾起一种美好的想象,便傻呼呼地应下了。
由新疆飞抵北京后,才从新华社好友汪永基那里得知,这是个类似正方、反方唇枪舌剑的辩论节目。又得知,与我“战斗”的全是知名人士,我要对付的可真不是好对付的,他们是著名科普作家叶永烈、著名散文大家吴泰昌、著名沙漠专家夏训诚和著名杂家司马南。诸葛亮能舌战群儒,我这愚者也要一人舌战4儒,本人何来诸葛亮的高智商?况且,这4儒中有3位都是年近7旬、年过7旬且德高望重的名人大儒,另一位司马先生虽年在不惑,却也是众人皆知的把伪科学揭露得鲜血淋漓的铁嘴钢牙……
走进演播大厅,迎面是赫然醒目的11个大字:“寻找彭加木,纪念?还是盗用?”难道这就是栏目组绞尽脑汁集体智慧的结晶?连司马南先生都觉得“盗用”二字太失当、太刺眼、太过火,可想我是何等滋味?
“混战”开始,我理直气壮阐明观点。话音未落,与我同时登场的司马南先生便当头一炮:“唐先生,你说你是艰难寻找彭加木,我看你倒象是带领团队去罗布泊旅游;再说,你穿的红色探险服上还印着字,这不是明明在给企业做广告宣传吗?”
真没想到,司马先生会把我的寻找“理解”成这个样子,会把企业支持公益活动的好意歪曲成这般模样?我虽委屈得头上冒汗,还是坚决予以“还击”。5月20日,这期节目播出后,广州一对熟悉我的名叫“张华、蔡丽”的年轻夫妇,给我发来短信说;“唐老师,我们支持您!听了司马南的话,真让人生气!”
第二个登场的便是著名科普作家叶永烈了。他的观点是:“我当年去罗布泊参加第三次大寻找,是在找活着的彭加木,那是有必要有意义的;而今天,唐先生几次到罗布泊去找彭加木,找到也是一具骷髅,那有什么必要?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学习彭加木的精神嘛!”
这要是在我出生的内蒙古赤峰市那个偏僻的小山村一位七旬文盲发出的疑问尚可理解,遗憾的是出自名人叶永烈之口。虽是一叶家之言,却也有点太武断太霸气了吧。试问,抗日英雄杨靖宇英勇牺牲后,敌人把他的头颅割下,“示众”三天后不知藏匿何处。后来,我党地下工作者费了那么大的气力,几经周折才找到。如按叶先生之逻辑,学习杨靖宇的精神即可,找一个骷髅有何意义?狼牙山五壮士跳崖时,班长马宝玉和战士胡德林、胡福才壮烈牺牲,当地老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将他们遗体找到。如按叶先生的逻辑,学习壮士的精神即可,找三具血淋淋的尸体有何意义?
这个“混战”节目整整录制了4个小时,你方唱罢我登场,闹嚷嚷,乱哄哄!我的真诚被怪论所亵渎,我的严肃因吵闹所蒙羞,我的执着为偏见所歪曲,我的沉重让庸俗所加剧!4个小时,弄得我的心里七上八下,弄得我的精神七零八落。几次想拂袖而去,但我最终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孩子若是受了委曲,则毫不掩饰地嚎啕大哭;而我一七尺男儿受了委曲,只能默默在心里流泪……
你想,堂堂的《凤凰卫视》都是以这种指导思想来组织策划“寻找彭加木”的节目。更为可笑的是,一个月后他们给我寄来播放这个节目的光盘上,竟将“彭加木”三个字写成“彭佳木”。这难道是一个知名媒体的简单疏忽?否!2006年春天,全国各家电视、网络、广播、报纸出现频率最高的恐怕就是“彭加木”三个字了吧。哪天不出现成百上千次?不客气的说,连3岁顽童也不会弄错吧?
我罗嗦上面这些,决非是要抨击哪家媒体、指责哪个单位、批评哪方人士、得罪哪位朋友,而是向众人陈述在寻找彭加木过程中发生的种种奇怪现象,让人们在冷静与理智的思考中,去理解、支持我的一次次沉重寻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