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她细长的手指翻转不停。浣衣,摘菜,浆洗。蔬菜的叶片在她手中跳跃不已,象一种舞蹈。她醉心于劳动,劳动成了她生命中一部分。不,她就是劳动本身。她说:人如果不劳动就成了僵虫呢。梅娘就是那不停旋转的陀螺。
美丽的蚕豆,白白胖胖,涨鼓鼓地显示出润泽的生命之光,象一只只绿色的手掌舒展在散淡的阳光下。照例是梅娘不停翻转的手。纤细,柔若无骨,却又满布皱纹。像是一双弹琴的手,依然渗出音乐来。
梅娘正在制作糖腌蚕豆。见我注视她,便一笑,开始讲那狐媚子的故事。
那些狐媚子妖娆迷离,影影绰绰地从屋后的河流里袅袅婷婷地飘上来,氤氲着一股水汽。梅娘的脸上灵动无比。
12
梅娘没有正式工作。白天,她男人上班后,便有一大片的闲散与宁静。我有时听梅娘讲故事,有时便在狭小的空间漫游,有时则趴在房间里一座古式的大床上,看着窗外那条经年不息的河流。那张床充满了古典意韵,上面雕刻着草蔓和花朵,还有一些朴拙的人群。
梅娘信佛,案牍上经常供奉着时新瓜果,那些温软酡红的水蜜桃,总引得我垂涎欲滴,梅娘则一脸虔诚。
时间究竟是一道幕,还是一条路,还是蒙着的一片尘。再回首,云遮雾断途……诗意组织的情节中,一个保姆——梅娘的形象被定格,化为一个符号,如一株水草在生命的河水里固执存在,即便岁月不复。小说充满忆旧气息,读来令人惆怅,令人感慨。
一个夏日的午后,梅娘伏晒衣物,赤日炎炎,空气中散发出樟木箱的气息。
我看见了一件银红色的旗袍,在炽烈的阳光下,仍是那么明丽,象一种诱惑。我情不自禁地抚摸。
梅娘脸有愠色,一把抢过道:小孩子怎么能碰这东西呢?
我愕然。
13
1975年在军区政委的帮助下,我们举家迁居合肥。母亲被安排在合肥市区某一职工子弟小学任教。我们童年时期的乡村生活告一段落,梅娘成为记忆中的某个动人的风景。我们结束了候鸟生涯,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就在这一年,母亲身体感到不适。肠胃频频作祟。经常性腹痛,腹泻。最后医院诊断为:水土不服。
父亲和母亲开始怀念起家乡的宜人气候。76年父亲已年届40岁,功名无望。而作为10层大楼主体建筑的设计者之一,过度地用脑(那时还没有电脑,图纸上所有的线条都是手工绘制而成,大量的数据都是计算器一点一点地计算出来的)和营养缺乏已严重地损害他的健康。
我们看到父亲的时候,父亲已开始发福变形,头发也开始大把大把地掉落。与我们每天看到的照片判若两人。
父亲和母亲最终选择回归故里作为他们人生的归宿。作为他们休整的栖息地。
他们的决定刹那间就改变了我们后代的命运。
那是1976年,中国大地上正经历着一场深刻的嬗变,知识的力量渐露曙光。
那一年,发生了唐山大地震,父亲经常领着我们去看他有关地震,地陷的专业资料幻灯片。我们第一次领略到大自然可怕无比的威力。父亲告诉我们:”地陷比地震更危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