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袖笼里。象一种深深的拒绝。
祖母挽很漂亮的髻,正当盛年,额头明净开阔。
这乡村私塾教师的后裔整日养尊处优。不事劳作,依靠12间平房的租金养着自已。在哗啦啦的麻将声中沉迷不已。
祖母那样强悍,象一堵坚不可摧的山墙冰冷。
她整个身躯遮挡着我的视线,我看不见那曲折的回廊以及深深的庭院。
她细长的眼睛眯缝着看我。一笑,极美。如罂粟花开。
“彬彬,是你么?来,拿5分钱买糖去。”
祖父闻声而至,立在祖母身后,声音怯怯的,
“是彬彬。”他干瘪沙哑的声音淹没在祖母尖利的笑容里,瘦小的身躯晃荡在祖母鲜亮的影子里。
4岁的小孩智力愚钝,感觉迟缓。但5分钱可以买一些美丽的糖果。那些五彩的糖纸在梅娘手里会变成长长的发髻,奔放的吉普赛跳舞女郎,以及万花筒里美丽的图案。
手里攥着5分钱,我象客一样从祖母的门前路过。
祖母看着孙女渐行渐远,又一笑,极自信。一种施主般的倨傲,她看着与母亲如出一辙惊人酷似的孙女,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优雅的快意。
梅娘以一种极忧郁的目光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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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最敬畏两件事:一为爱情,另一为忠诚。而祖母和祖父的婚姻是乡村私塾教师的女儿与城市小工商业主后裔的结合。他们的爱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常常是祖母的语言化为祖父的行动,或者是祖父的语言变成祖母的行动,为了他们的爱情与忠诚,破坏了整个家族的团结,这使我不得不想起了1991年苏联的解体,父系家族全成了独联体,颇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味道,这与祖父祖母一惯的言行举止的渗透不无关系。
许多年后,祖母已垂垂老矣,她的眼神里仍有一种统领的意志。象母系氏族社会的头领。
“你的生命还是我给予的呢。”祖母的话具有极强的杀伤力。父亲唯唯诺诺,父亲12岁离家求学,大半辈子在外地奔波劳碌,受尽了千辛万苦,每个月按时供给祖母的生活费。一分钱都不能少。父亲50岁时的形容就若70多岁的老翁一样衰老。等及祖父母双双辞世,父亲终于发出了一生中唯一的感叹:“母亲给予了我生命,却没给予我以生命的保护。我欠他们一生的债终于还掉了。”
世事浮沉,人间万象。
当温顺的父亲以韧性和意志在我们姐妹身上倾注了全部心血时,他的母亲,我的祖母已成为一老妪。祖母有些绝望,她在家庭中的绝对权威早已不堪一击。福兮祸兮闪烁在人间的端倪里。
年复一年,苔痕依旧。祖母深居简出,在凋蔽,剥落,破败的庭院里终了一生。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时光的掌心里隐约可辨的文字。
祖父祖母均是1905年生人,生肖属蛇。1998年他们以94岁高龄双双辞世无疾而终。
他们的一生养尊处优不劳而获,不经世间风雨,从未踏入社会工作过。他们的一生就像隐匿在12间古屋里的两条冬眠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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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娘劳作时呈现出珠圆玉润的灵动,一股宁静的音乐缓缓流淌。静气永远使她从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