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毕业的母亲怎么会有那样俗的审美观。在母亲八宝箧里,我曾看见母亲保存完好的在师范美术课上的作业。它们图案工整,精美典雅,符合审美规则。
年画上那些夸张的花朵,鲜艳的色彩以及闹哄哄的热烈种种,蕴藉着某种意志象一面飘扬的旗帜鼓舞着母亲。
无以数计的琐碎的劳作损害了她的美丽,支取了她大半生的健康。以至于人到中年的母亲疾病缠身,日复一日地吞噬着她的生命。
雨季奉献给大地,岁月奉献给季节,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爹娘?白鸽奉献给蓝天,星光奉献给长夜,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小孩?年幼的我们懵懂而无知。
人是不是应该有着乡村生活的体验,而能够体验到那种最纯粹的自然风光和最接近于生命本质的自然。村口的炊烟,青草的味道,麦秸杆的味道,湿润的花朵的味道,细雨,牛羊的鸣啼以及乡村旷野的风。而在时光的背后,大自然是人类的真正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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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出生于中医之家。父亲和母亲的姻缘是双方长辈四面俱到所钦定的婚姻。在漫长的岁月里,母亲是倔强而又隐忍的。他们恪守着中国最传统的鸿雁传书的方式来传递着彼此的关心,困惑,慰藉和情感。
小屋里光线充足,母亲在阳光里站着。她指着桌上的相片(“东方红”照相馆出品)对我们说:“这是你们的父亲,他每天都与我们在一起。”语气非常平静,声音里有一种空旷苍凉的味道。
那是一张父亲穿着军装的标准像,风纪扣一丝不苟严密地扣着。无论站在哪一个角度看,父亲的眼睛总是望着我们,追随着我们。父亲清秀温儒,有着年轻的眉宇和嘴唇,釉质光亮的皮肤。
我们远离父亲,我们每天看着父亲的相片,若望梅止渴。
我们知道父亲存在着,他就存在在我们的形体和容颜里。存在在我们伸展的胳膊里,存在在我们光洁的额头里,存在在我们的血液里。父亲相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模糊的印象,一个概念,或者一个名词,他成为我们生活的背景,依靠。以及一点点的幸福之源。家中经常有些物品,比如小挎包,茶缸,精致的笔记本,上面清晰地印着这些字:“安徽省革委会,安徽省军区国防工业办公室基建处”母亲指着这些字对我们说:“你们的爸爸就在这儿工作。”我常常捧着那瓷缸发楞,开始饮水思源,深蓝色的字,月白色的底,淡色的杯沿,留有父亲使用过的气息,茶缸中的白糖水开始清凌凌地发亮,水光中晃荡着父亲沉静温厚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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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春暖花开,我就被寄养到镇上的梅娘家。
梅娘家临水而居,屋后有一方小小的竹林,时常能捡拾到各类干净的羽毛。屋后有一条河流,这是流经小镇唯一的一条河流,河水温润而明丽,河边蓬勃葳蕤着洁白的野蔷薇,清芬四溢,每到夜晚,总有些船只泊在岸边,渔火点点,船民们常会哼些忧伤而粗粝的歌谣。或者有低徊绵长的长笛声,或者有彻腑绝望的哭泣。河水脉脉,乡愁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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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时候,梅娘会领我去集镇转悠转悠。镇上三三两两地摆着地摊,以及一些花哨的小百货,五颜六色地招引着幼童的眼光。引车卖浆者之流。诱人的大炉烧饼的香味。懒散的人群。漠然的眼光。
有一次路过祖母家,却见祖母倚门而立。纤纤素手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