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 文 / 轻柔的霞
——五一劳动节,路过某建筑工地有感

当诗者的目光在城市的一角停留,入目处那些在都市的霓虹中隐没的身影、那些沾满泥浆、离乡寄居的建设者真实的生活,融成了这首情感饱满的诗篇……
1
我是从乡下移植来的
一颗小小草
散落在城市彩饰的脸上
生长修长的影子,却无法生长粮食
我的世界,悬满
支离破碎的肖像
车辆、建筑、霓虹灯
树的伤口、淹没的土、植物的灰烬
城市很高
楼群、面孔、爱情、梦想
我很矮
夹在汽车和水泥的倒影中
摇摆、生长、睡觉,并做梦
人们喜欢把美好的东西
往城市里搬运
不留余地
我在一个美妙的漩涡里
流泪或祈祷
2
穿梭在稠密的人群
彼此,却难以熟悉和触摸
我不愿意打开窗口
苍蝇、蝙蝠、扭曲的翅、污染的墙壁
我只接受
庄家、土地、草丛和鲜花
单薄地
九个指头
旋转在城市的砖缝里
游戈于玻璃、门板与对岸的凉风
我在轻轻呼唤,一遍一遍
追思往事
在激烈而盲目地碰撞……
3
像枝叶不全的植物
不定期交付
泪水
我是热烈的杯盏
空白下来的冰冷和寂寞
定期交付
水费、电费、养家费、糊口费
我的身体
在一层一层地,褪去
色彩和光泽
越来越接近,一株干瘪的空壳
我的表达
是绿色的血液
正顺着不可抗拒的命运
一滴一滴,变瘦
一滴一滴,往外
流淌,切肤地,痛……
2008年5月3日




- 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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