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雁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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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beiww.com/book 2008-04-29 15:32:45 作者:华枫 来源:红袖添香 |
也许欺骗可以让人在痛苦中存活……猎人,一个生活在记忆中的男人,有一份真挚的爱,又包含着多少的无奈和痛苦,隐隐约约一声雁鸣,那样凄婉,那样乱人心弦,不正是这篇故事要告诉我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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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一环套着一环,绵绵无边。 山间是广阔的林海,那些树不知何人所栽,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生根。问起附近的老人,他们说他们的祖先搬到这里的时候这些树早已经存在了。林中没有路,树的布局也是错综复杂的。东一棵西一棵像打仗布的阵。走在里面如果不熟的话是很难在走出来的。据那些老人说利用林海中有利的地形,游击队曾经用大刀长矛消灭过一个连的鬼子。这林子里有村里光辉的记忆,也是一片风水宝地。这密布的古老的树也被村民们奉若神灵。 可是,林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顶帐篷,一顶白色的帐篷。 谁也没有注意帐篷是什么时候搭好的,这就如同从这片黑色泥土里开出的一朵白色的花。谁都没有机会看到花开的全过程。帐篷是运哥最先发现的。听他说他早晨去打柴的时候经过这里时还什么也没有,回来时却早已一切妥当了,在这样一片人烟稀少的林海里,帐篷确实是稀罕玩意儿。不过最让人好奇和不解的是帐篷里住的是什么人?他为什么来这里?村里很快传开了这个消息。在这个平静的几乎没有任何新闻的小村子里,这可成了一条爆炸性新闻,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絮叨这件事,似乎会有什么东西要打破这种几乎生锈的平静。 运哥提着两只木桶去河边打水,被街头几个长舌妇给叫住了。 “运哥啊,那个帐篷里到底是啥人物啊?你不是去看过了。” “不知道,我也是远远的看见。”运哥并没有放慢脚步。 “哟,看把你给忙的,连说句话的工夫都没有了。他说你和紫川下月要结婚了,都等着喝你喜酒呢。” “嗯,下月初十。”云哥憨厚地笑着。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紫川确实是个好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温柔贤惠,知书达理。能娶这样一个老婆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运哥家里是有名的穷摊子,据说云哥的祖父就是前些年闹饥荒给活活饿死的,现在虽说饿不着了,可依然还是穷的叮当响。不知怎的,紫川就是看不上那些富家哥儿,她说喜欢运哥憨厚实在,能过日子。紫川父母可就他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当然连做梦都想着给女儿找个好人家,可傻女儿却执拗这要嫁给那个穷小子,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用紫川爹的话说,日子是自己的,让她受受吧!运哥妈找算命先生给看了个好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十。 运哥本来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可现在却总是乐不可支地忙里忙外。变了个人似的。街坊见了总爱开句玩笑:“运哥,找了个好媳妇,把你给了成这样了啊。”运哥只是傻傻的嗯一声,不知算不算回答,他现在正沉浸在一种即将收获的喜悦之中。 两天过去了,帐篷依然立在茫茫林海中。 这引起了更大的轰动,因为平时很少人到林子去,也就没有人见过帐篷的主人。但人们却习惯做出各种各样的假设来制造一种紧张而神秘的气氛。给淡如水的生活狠命地撒上一把盐。闲来无事的人们沉浸在一种猜忌与恐慌的空气里。仿佛那帐篷不是帐篷也不是花朵,而是一座埋葬沉寂的坟墓。 没有人刚去帐篷里看个究竟,或者说没有人有理由去。尽管那个白色的布包牵动了村里所以人的眼球与心,但是没有人想这种猜忌与疑问被打破。在这个村子里,平静存在的时间太久了,人们已经厌倦了这种充满死气的生活。似乎谁要能站出来说要去帐篷看个究竟,马上会有人笑他多管闲事,尽管他们都在关注这件事。没有人希望问号在没有被享受完就被强行拉直。 运哥却充当了没有人想充当的角色。人在高兴的时候,什么闲杂事都不关注,又似乎所有的事都会牵动她敏感的神经。 下午两点钟的太阳将本来充满生机的林子几乎烧焦。运哥披着一件发皱的汗衫向林海深处走去。林海很深,帐篷搭在进入林海二百多米的地方。远远就能看到。运哥想走近看个究竟,到底何许人也这样怪异,他到底想干什么?也许这些与运哥根本没有关系,但是帐篷打在了这片宝地上,就与所有的人有了关系。人们早晚要看个究竟的。 帐篷的主人是个猎人,看样子不过30岁年纪,身材却魁梧的很。一双眼睛散发着猎人特有的警觉与敏锐。云哥站在帐篷口的时候猎人好像刚吃过饭,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他觉察到云个的到来并没有什么动作,也没有说话,他似乎早已料定有人会来这里一样。运哥向里走了两步坐在一个散发这浓浓草香的草垫子上。帐篷内没有什么摆设,一只硕大的背包静静地趴在角落里,像熟睡的人。地上铺几张报纸放一些简单的餐具,这也许就是猎人饭桌吧?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很旧的铺盖,枕头一侧事一张弓和几支箭,运哥就是据此推断出这是个猎人。虽然只是在电视里见过弓箭,虽然运哥知道现在几乎没有猎人了。但他却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他肯定是个猎人,在动物保护的年代里,猎人这一职业已经像一粒沙一样湮没在历史的潮水中,但却无法将这一类人出于常人的气质湮没。 一种出奇的沉默弥漫着这篇狭小的空间,似乎这是一种默契,尽管没有任何理由能在两个素未谋面的人之间存在默契。他们也许都不想打破这种默契或者沉默,虽然运哥急切想知道对方的来历,但是这里的空气使运哥忘记了他的目的。他几乎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有猎人,还有这样的生活。他呆若木鸡地坐着像一尊雕塑。有像死于弓箭的野兽。猎人的表情那样坦然,若无其事地咀嚼他也许丰盛的食物。运哥到来并没有给他带来丝毫影响,虽然他的心里可能也急切想知道来者何人。他用猎人的天性保持那一份难得的从容不迫,终于随着猎人喉管的一次震动,那漫长的咀嚼声戛然而止,一种不掺任何杂质的安静在这一刻定格。 猎人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了运哥一眼,用这种方式打破沉默显得很不礼貌,运哥却忍不住作出回答。 “我是林边那个小村的,叫运哥,路过这里,想过来看看。” 显然,运哥感到一丝窘迫,他无法表明此行的目的,或者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目的。面对突然闯入自己生活的不速之客,猎人会怎么想呢?可猎人又何尝不是一个不速之客呢?猎人只是笑笑,没说什么,好像要等运哥说完。 “是这样的,我冒昧打扰是因为……你看这片林子是我们村……”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是吧?”累人终于说话了那声音虽然带着几分沙哑却有着厚重的底气,似乎一句话就足以穿透这厚厚的沉默。“你也许看到了,我是个猎人,这个职业好像有些不合时宜,但我不想放弃我的祖业,不瞒你说,我的上辈都是优秀的猎人,这张弓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这片林子不错我想肯定有不少野味。就这么简单。” “可是现在捕杀野生动物是违法的啊,再说这片林子里已经好久没有野生动物的踪迹了。你是不会有任何收获的。先前我们全村个个都是好猎手,不过后来都不干了。我没有经历过,只是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起。”运哥一时又陷入了儿时的回忆中。 “我要出去了,要不你自己坐着?”猎人不耐烦了这种对话,竟然这样直接地下了逐客令,这让刚刚摆脱窘境的运哥更加窘迫了,很难想象在别人的土地上说话竟然这样毫无遮掩与理直气壮,也许只有猎人能这样吧。而运哥却出奇的没有火气,站起身默默地走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猎人的闯入给村里带来的只不过是几丝波澜,人们依旧忙碌着,只是在闲聊之际会谈起那个林中的怪人。时间过去了半个来月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也没有人知道猎人每天在林中都干些什么。这一切似乎与村里每一个人都密切相关,有好像毫无瓜葛。他们祖上留下的神圣的土地可以是任何人的,包括外来的猎人,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在这一点上,村里的相亲们都是听慷慨的。 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规模宏大的奏鸣曲,又如万鼓齐鸣的战场。猎人在林中穿梭,背着弓箭像一个原始人,矫捷敏健地越过随处可见的丛生的灌木。在这片林中确实很少能找到猎物了,运哥没有骗他。这帮个月来他只打到过几只野兔,连肚子都填不饱。有些时候只能采些野果来充饥没有人知道他以前的生活。在这样的年代他的一切行为都是那样的不合时宜,他似乎处在未开化的蛮荒时代。可这又是他唯一的选择,也许走别的路他会安逸与富贵,这些对于一个未开化的人怎么会有吸引力呢?林子很大,像绿色的海洋,淹没一个人就好像淹没一粒沙的海洋。猎人喜欢这种痛苦的挣扎。这在他的生活中是一种快乐,一种享受。猎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愣住了,在他的耳朵里隐约听到一种声音。一瞬间在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但他似乎有听错了,阴云随后又爬满了他年轻而沧桑的脸。错觉,又是错觉!优秀的猎人怎么会连番出现错觉呢?他在寻找,即使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他却不会放下弓箭。他深信肯定会有一天,这种停顿不再是错觉而是一种真实的收获,一种结束或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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