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宓托曹纪祖找我,他自己又打电话给我,要我当他的读者,读读他新写的长篇小说《爱的天空》,并为此书作序。其实我早就是杨宓的读者,我读过他发表在《四川文学》上的小说,也知道他还出版过其他的小说,只是杨宓自己不晓得。
杨宓不晓得我当然晓得——这肯定是一句废话,但我确实要重复这句话,重复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说明,我知道杨宓是能够写小说的。
《爱的天空》是一部讲述爱情的小说。不是有人特别喜欢读爱情小说吗,杨宓就是为那些人写的。
爱情小说读者多,这类小说看起来顺风顺水的,读起来比较轻快,但爱情小说不好写。因为写的人多了,就像小街上的摊贩,先来的把位置占完了,后到的人要想找一个恰当的地方,已经相当不容易。
这就是写爱情小说的第一道难关:不要重复别人。
杨宓肯定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把故事中的人物及人物关系弄得比较特殊。整个故事基本上是在两种家庭中展开,富有家庭中的姐妹李玫、李岚,同时对一个被藏族同胞养大的汉族男子洛波有好感。特别是妹妹李岚,更是深深爱上了洛波。如果单单这样,尽管给男主人公冠上半个少数民族身份,富家千斤爱上穷小子的故事还是很常见,从古至今就有。杨宓想到了这一点,因此,李玫是结了婚的,丈夫丁仑是国外大财团老板的独生儿子,又是国内令人瞩目的房地产大老板,别人竞标地块,撑破天出到五六千万,他一举牌就是一个亿。而且,这个够潇洒够气派的年轻富豪不仅爱妻子,还异常传统,有国外美女为他献身,他也绝不背叛妻子。
妹妹李岚也是美貌过人,连她供职的广告公司的经理、青年摄影家郭钏也苦苦追她。
还有英俊阳刚的洛波也是追随者颇多,包括仅仅一面之交的俐俐也忍不住想要委身于他。
而大家都不知道的还有抚养洛波的藏家的小女洛薇,也倾心于汉族哥哥洛波。
就在读者以为人物关系纠缠复杂,难以理清时,去西藏旅行的李玫遇到意外,作为导游的洛波舍身救下李玫,自己却被冰雪融化的流水冻得昏死过去。身处光秃秃的荒山下,四周无人烟,李玫无计可施,只能靠体温救活洛波。洛波在半昏迷的梦境中,与年轻女性温暖柔软的身体零接触,以为自己娶新娘,竟和李玫稀里糊涂发生了性关系,事后发现,竟有了孩子。
如果故事就这么讲下去,小说仍然缺少自己的东西,无非是一个男人和几个女人,再加上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的纠葛。杨宓再次展现了驾驭小说写作的能力,刻意展开和激化矛盾,让与事情相关的人物迅速知道了事情真相,无论是李玫的丈夫丁仑,妹妹李岚,还有纯真的洛薇,当然,还有洛波本人,都不得不面临艰难抉择。
到这个时候,《爱的天空》才进入真正的矛盾冲突。
这让人想起一句很古老的话:爱情是美好的,但也是残酷的。
当然,还有另一句老话:天下事都有得有失。关键是故事中的当事人是啥心态,而这也是作家想要表现的独特心灵。
写小说就是传达作家对生活的思考,杨宓按照他自己的见解,往下延续了这个人物纠葛比较复杂的故事。故事的走向应该有多种,杨宓根据自己的思考,选择了宽容。这是一个宏大的立意,也是一种倾向美好,倾向人性温暖的主题,相信不少读者会赞同杨宓对生活对人生的思索。
写人物纠葛的小说,设立人物关系相当重要,这几乎是人人皆知的方法,做得好与不好,基本算得上是决定一部小说成败的第一步。人物关系设立得不好,人和人之间的矛盾就缺少发展空间,以往,不少小说给人感觉简单,或者矛盾虚假,有的甚至写到中途就不知道该如何发展情节,跟设置人物关系有很大的联系。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一点,但大多作者在进入写作前却没有仔细做好这一步工作,以致写到后来,要么留下遗憾,要么推翻重来。不知道杨宓最初干得如何,从现在状况看,杨宓的人物关系设置是做得不错的。
李玫和丈夫丁仑如果关系不好,丁仑如果是一个轻浮的人,他们的婚姻危机就难以引起读者的关注;洛波和李玫如果是一种两厢情愿的幽会,两人都把这当着是生活的补充和一次游戏(就像作品中谈到的某些新新人类),他们之间也不会为爱产生烦恼;正因为李岚是李玫的亲妹妹,姐妹之间关系又相当好,两人同时“遭遇”一个好男人,才可能“有戏”;还有被藏族同胞养大的洛波,他的父母生前为救这个藏族人家母女,不幸遇难,这户藏家像疼亲儿子一样把洛波养大,让他几乎同时具备汉、藏优秀男子的智慧与力量,才成为许多美女追逐的目标。在这种近乎血肉亲情的亲密关系下,可爱的藏家小妹洛薇在洛波心中,分量肯定不轻,洛波在洛薇心中占据的位置也会异常宽阔,他们之间的故事会少吗?凡此种种,都证实了杨宓对小说的人物关系有精心的思考,精心的设计,因此,才会像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一样,令故事有了当然的起伏波澜,有了华丽的心灵碰撞,也才产生了感人的情节。
这便是我读杨宓这部新作的主要感受,也代序吧。
2008年春于红星路
(作者系四川省作协党组副书记、作协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