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生活
http://www.beiww.com/book 2008-04-15 16:39:16 作者:刘半眉 来源:红袖添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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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寂寞的生活,一种现实的生活。曹丽,一个风尘边缘或者接近风尘的女人,遇到真心喜欢自己的男人,却不得板起面孔,去伤他的心,因为,她看不清前方的路……小说在展示人物内心世界和表达其思想及背景上比较深刻,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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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那年,曹丽认识了贺兵。 曹丽在一家夜总会上班,每天应付着各种各样的男人。绅士型的、恐龙型的,曹丽从容地应对着。长相甜蜜,笑若桃花,配上婀娜玲珑的身材,每天穿梭于她面前的男人应接不暇。而她总会以高情商的手腕,让那些男人为她花钱,却又吃不到她的豆腐,并且还每天兴致勃勃地围着她转。 这是曹丽的本事。曹丽成了不了情夜总会的红人。 虽然只有十八岁,心智却远不止这个数。 曹丽有个并不完整的家庭,十岁时,母亲忍受不了父亲长年的赌博恶习和暴躁的脾气,终于离家出走,一年后,双方正式签字离婚。 从那以后,曹丽就跟着母亲过日子。哥哥判给了父亲。 十年的岁月,她亲眼目睹了父亲用皮鞭抽打母亲,把拳头重重地打在母亲的脸上,也看到父亲用脚把母亲用床上踢到床下,任凭母亲如何哭泣和呻吟,父亲却依然凶凶地骂着,完全不理母亲身上的伤痛。 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打母亲。她只是觉得父亲是个很凶的男人。她恨父亲,讨厌男人。 父母离婚那天,母亲泪水涟涟的。父亲一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在她幼小的心灵,她并不明白离婚意味着什么,她一直牵着母亲的手,所有的人都不说话,场面清冷。那场面是最令她难受的。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父亲和哥哥。每当她无意间提起,母亲就黑着脸对她说:“不许提你的父亲,再提我就打你。” 初中毕业的时候,曹丽考上一所本地的中专学校。母亲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愁着脸对曹丽说:“丽丽,都怪妈没出息,实在拿不出钱再供你上学了。”曹丽第二天,就把录取通知书撕成了碎片,把手一扬,那张寄托曹丽希望的中专通知书就成了天女散花式的道具。 曹丽一直想成为一个有钱人,可怎样才能成为一个有钱人,曹丽并没有多想,她只是不想再过以前那样的穷日子了,她想让母亲过得好一点,不再受人歧视。 来到广州这座城市,曹丽进过电子厂和服装厂,都没做满一个月,曹丽就起身走人了。曹丽不喜欢被关闭的感觉。她对贺兵说,那种生活就像坐牢一样,与世隔绝了。 来到不了情夜总会,曹丽说喜欢这个名字。那天她走在街上,看到门口有一块招工的牌子,就进去面试了。在经理用搜索的眼光对曹丽全身上下进行了检查了一番之后,经理在曹丽的招工表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对曹丽说:“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临走的时候,经理还轻声对曹丽说:“这地方一定适合你,好好干,你会有大把钞票的。”曹丽笑着对经理说谢谢。 认识贺兵的时候,曹丽已经在不了情夜总会做了有半年时间了。 这半年时间,是曹丽脱胎换骨的半年,从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妹,成了一个现代感十足的酒吧女郎;这半年多的洗礼与磨炼,她已经彻底学会了如何与各种男人周旋,学会了讲黄色笑话,学会了如何去吊男人的胃口。 只是对于贺兵,她并不需要这些技巧。 因为贺兵是个有些笨拙的男人。 刚开始,曹丽以为贺兵是装的。每次与别人喝酒的时候,贺兵总是喝得酩酊大醉,然后走进洗手间吐得肝肠寸断。贺兵总是老老实实,滴水不漏地喝完每一杯酒,不懂得投机倒把。 一个经常来酒吧喝酒的男人,还有这样的笨拙和老实,曹丽觉得很奇怪。心想,活该,谁叫你这么笨,喝死都活该。时间长了,曹丽开始有点可怜这个经常被人灌醉的男人。 曹丽实在看不过去了。走过去,端起贺兵面前的一杯满满的法国积丹尼,一饮而尽。 贺兵睁大了眼睛。旁边的人笑着对贺兵说:“你小子还有‘护花使者’啊。” 曹丽红着脸,抹了抹嘴。说再来。 贺兵烂醉如泥。曹丽问:“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新市南街。”贺兵迷迷糊糊地回答。 她为什么要送他呢?他与自己什么关系呢? 萍水相逢的二个人,什么关系也没有。 她只是不忍心,看着这个被酒精醉得浑身无力的男人。一刹那,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柔情,并且充分信任。 曹丽坚信,一个不会在喝酒上投机倒把的男人,品性绝对不会差。又或许,这是冥冥中早注定的人与人之间的缘份吧。她想。 贺兵现在是租的房子,在一家贸易公司做平面设计师。 每天对着不同的图案和颜色,让贺兵总在幻想着一段五彩缤纷五颜六色的动人爱情。 他没有想到,他会爱上曹丽。而且是如此迅速。他本厌恶酒吧的女郎,但曹丽却让他心醉神迷。 爱情岂非原本就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如果说以前喝酒,只是为了解闷。而现在去不了情夜总会喝酒,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曹丽每天都会收到贺兵用手机发过来的关心甜蜜的短信。短暂的温暖过后,曹丽有些回了,有些却没回。她并不想给贺兵太多幻想。 每次见面,曹丽都从贺兵眼里读到火辣辣的温度。这温度在她十八年的生命当中,特别是在这半年时间内,曾经在很多男人眼里读到。可她总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别人有机会看到自己真实的心灵。真真假假,一笑而过。 父亲的暴躁和母亲的哭泣,如一团乌云,这些年总盘旋在脑际,挥之不去。现在整天面对的都是那些满嘴脏话,满嘴烟臭味的男人,更让他对世间的男人有种本能的排斥和戒备。 那天送贺兵回家,只是一直冷漠心灵的短暂的热度散发。待到时过境迁,冷漠依然是冷漠,什么也没改变。 可贺兵却越陷越深。发短信,请吃饭,忙得不亦乐乎。 终于地,曹丽对贺兵说:“我们就此打住吧,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贺兵笑着说:“为什么不可能?” “我们是二个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 “爱情是可以跨越时空的。” 曹丽不耐烦地说:“好了,不跟你争这些了,我书读得少,我说不过你。不管怎样,我们以后还是别再来往了。” 贺兵却全不当回事。说:“时间会改变一切的,对你,我不会放弃的。” 曹丽摇头,苦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KTV包厢里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繁华都市沉淀了一天的优雅。此刻,让夜在迷离中悄然释放着浮躁,一袭袭或雍容华贵或简约性感的晚装在夜色中流光溢彩,层层奢华在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每到夜晚,她化妆,换衣,漂漂亮亮地出场,风风光光地展现。像一个光彩四耀的明星,等待着那些满嘴烟臭味的“粉丝”们,对她趋之若鹜。 天天如此。强颜欢笑的生活,已经习惯。 天天跟各种各样的男人喝酒猜拳划令,处心积虑地应对着对她有非份之想的男人。尽管恶心和厌倦,但她更需要钱。 贺兵总是如期而至。对于贺兵,她有种说不清的情感。几个月的接触与交流,感觉到他有颗善良的灵魂。在她十八年的青春岁月里,没有人走进过她的内心,贺兵是第一个,可她不敢去碰。在无尽的夜色中,她无法肯定自己心中的真实的想法,总觉得一份美好的爱情,对自己是件好遥远的事,自己这样的人不配也不会有份完美幸福的爱情。 她只想多赚点钱,然后把钱寄回家,让母亲过得好点,不再受别人欺负和冷眼。这是她最大的心愿。毕竟现在还有青春。 又是一个热闹的夜晚,又是一个充满了烟雾缭绕和酒水气的空间。每到晚上,不了情夜总会张开了手,欢迎着各式各样的人群,不管是谁,只要口袋里有钱,不了情总是显得那样热情和开放。 一个不显眼的位置,贺兵坐在那儿,静静地喝着酒,等待着曹丽的出现。他今天早来了半个小时。烟灰缸里有他刚掐灭的第三颗烟头。 贺兵笑着说:“陪我喝杯酒吧。” 曹丽说:“我今晚有客人,没空陪你。” 贺兵哀求:“就一晚。” 曹丽狠心地转身,你去另外找一个吧,我今晚真的没空。 曹丽走到对面的那张台上,声态妩媚地叫了一声周老板。接着就熟练地倒酒,那男人的手就迅速地搂住了曹丽的腰,一边喝酒,一边讲着黄色笑话,无视贺兵的存在。笑声响亮而妖治。贺兵坐在这边,眼神一直没曾离开曹丽。心在翻江倒海。 贺兵实在忍不住了。走过去,拉起曹丽的手要走。 曹丽问:“你干什么?没看见我正在陪客人吗?” 贺兵不理。 那个男人站起来,满脸不高兴地对贺兵说:“小子,你干什么,竟敢拉我的人。”说着就用力把贺兵推倒开。 贺兵说:“她是我女朋友。” 男人轻蔑地哈哈大笑起来。说:“看你这副德性,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快点给我滚开,不然,对你不客气。” 曹丽挣脱贺兵的拉扯,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贺兵还是一个劲地把曹丽往外拉,突然脑袋就一阵嗡嗡作响。那个精壮男人的拳头重重地落在他的脑袋。嘴里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马上给我滚。” 曹丽打着圆场,“周老板,您别生气,我这就把他打发走,耽误您几分钟。” “你到底想干什么?”曹丽问。 “你别在这里干了,我养你。”贺兵满脸的认真。 曹丽冷笑,“你凭什么养我,你有什么能力,一个公司小职员,你赚的钱还没我多。别天真了,快走吧,我不会喜欢你的。” 贺兵惊讶地看着曹丽,满眼的失望,浑身迅速冰凉。 这还是以前送他回家的曹丽吗?还是以前与春光满面地与他聊天吃饭的曹丽吗? 人没变,但心却已不再。 “好,我走。算我看错你了。” 曹丽转身,满眼的泪光闪动。 酒吧依然喧嚣与骚动,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贺兵笨拙的冲动,只是徒增旁人笑柄而已。 在这里,一切都只是逢场作戏,与爱情无关。谁要是动真感情,谁就是傻B。 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尽情地释放、发泄。一切阴暗丑陋的东西,在这里都可以完全地展现和显露,没有人会去在意。 继续渴酒,继续抛骰子。不会厌倦不会累,舞女是铁人。 曹丽醉眼朦胧地看着对面的男人,问:“我漂亮吗?” 男人不假思索地说:“何止漂亮,简直是迷人。” 曹丽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继续问:“如果我长得丑,你会和我在这里喝酒吗?” 男人虚伪地答:“怎么不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一样喜欢你。” 曹丽哈哈大笑起来,吐了满地的酒水,和着眼泪。 男人过去扶她。 “走开,我没醉,不要你扶。” 脑海里浮起贺兵的样子来。他现在做什么呢?他一定恨死我了。我为什么要那样伤他呢?他并没有错啊。 心陡地一颤,悔恨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心灵。 很短暂。 家乡的贫瘠和母亲那沧桑的容颜竟又骤然清晰地在眼前显现。她看不清前方的路,冥冥中,一个响亮的声音在耳际不停地起伏,要赚钱,赚更多的钱,只有这样,才不会受人欺负,才不会被人踩在脚下。 她又端起面前的酒杯,强忍着。喝了满满的一口,咽下,锥心般苦涩难受。 蹦迪的时间到了。舞池随着狂躁的音乐刹时间沸腾起来了,人们疯狂地涌进舞池,放纵着、尖叫着、扭动着,谁也看不清谁,谁也不去在意谁。闪烁的镁光灯在每个人的脸上一扫而过,又迅速闪开。邪恶的、淫秽的、放荡的笑容挂在每个人的脸上,就是没有羞涩。曹丽看得醉了。她猛一起身,跳入舞池,很快地,身影就被早已沸腾的人群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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