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兆平举起右手臂向上挥动然后手掌从外上向内下回旋作了一个力挽狂澜的姿势接着就往桌上“啪”地一拍,对着樊斌说到:“立即传讯高原,你立马安排人突审!”
樊斌爽快地应道:“好的!我来把他拿下!”——在他看来,捅破一层窗户纸要不了花费多少功夫。
江兆平正准备宣布散会时突然感到有些冷落教导员牟思其了,于是转过身去向牟思其问到:“牟教导员,你还有什么指示吗?”他把话说得很缓,“指示”两字说得很重,以示对教导员的尊重。
牟思其冷淡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本来每次案情讨论会上他都会最后作一下鼓动发言的,但刚才江兆平的手势幅度太大,使他心里感到烦燥,就好象在餐桌上正准备伸筷子夹菜时却突然看到有只苍蝇粘在碗里一样顿时没有了味口,把想要说的话也就咽了回去。
审讯室内,大案中队的中队长樊斌与一名侦查员在讯问高原。
樊斌:“高原,知道为什么叫你到这里来吗?”
“知道,为我老婆死的事情。”高原满脸沮丧。
“那你老婆是怎么死的?”讯问中威严的成分增加了。
“可能是病死的吧,她身体一直不好。”回答得小心翼翼但又明显底气不足。
樊斌说:“高原,我劝你不要抱什么侥幸了!你以为我们的法医看不出来你老婆是怎么死的吗?”
高原的眼里闪现出不安,旋即把头埋向地面,喃喃地的象是自语又象是投石问路:“那……法医……法医是怎么说的?”
“法医说是捂死的!”樊斌在说后面三个字时嗓门起码提高了八度。
“哦?”高原抬头盯着樊斌看,也不知是这么高的声音他居然没有听清楚或是他压根儿就没弄明白樊斌说的是什么。
“法医说是捂死的!”樊斌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再次重复到,尽量把音调放得平和些,左手作了个捂嘴的动作。
昨晚是梦境抑或是真实已经辨别不清了,反正都躲不了,还是说了吧!唉,早说早解脱!——可能高原是这么想的吧。于是抬起头来很平静地说到:“我承认,是我捂死的。”
樊斌没想到这么快就轻容易地攻下来了,心中暗喜,问讯中仍不失威严:“把作案过程说清楚!”
“我那天晚上喝醉酒了……回到家里……是不是跟王莉闹起来我不清楚了,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看到她还躺在床上……去叫她,才发现她已经死了,嘴角上淌有血,屎尿把床单和被条都弄脏了……我很害怕,就给她把衣裤穿上,把床单被套也换了……我……我……呜……”高原抽泣起来。
“你怎么打的她?”
“我不知道,我喝醉了,真的!我怎么回到家里的都记不起来了。”高原的两眼茫然,不知所措。
“是不是你回到家里,她看到你喝醉了就骂你,然后你就对她动手了?”
“可能是这样的吧!每次喝醉回到家里她都要对我发脾气,不过我从来都是随她骂,不吭声的。”高原的言语中透露出无奈。
“换下来的床单和被套放在哪里的?”樊斌口气愈来愈温和。
“还在洗衣机里面的,没洗。”高原的这一句回答得很是干脆。
对高原的审讯居然如此顺利,樊斌一直紧绷着的脸上这时就象有一片阳光从阴云密布的天空中探出了头来一发而不可收拾一样,灿烂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