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时,前江知道我始终丢不下小袋鼠,就对我说下周无论如何也要到乡下去把小袋鼠接回来。听了他对我的许诺,我忍不住捧起他的脸亲热的“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晚上才9点钟我就叫前江上床睡觉了,我要好好和他温存一番,补补那几日的“激情课”。当我们刚刚要走进伊佃园时,电话铃声刺耳的响了起来。我很不情愿的拿起了话筒,没想到是秋樱的女儿从医院打来的,她在电话里哭着说她妈快要死了,要我立即到医院去。
我不顾一切的翻身起床和前江打了一声招呼就急奔医院,前江也起床跟在我背后。
见到秋樱时,她已经处于深度的昏迷状态了。我哽咽的在她耳边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但无论怎样的唤,无论怎样的喊,她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医生掰开她眼睛拿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然后摇了摇头。
我伸出手轻轻摸摸她的嘴。突然,我想起了什么,对着医生喊道:“不!她没有死!她肯定是想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她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她死不瞑目”我慌乱的从秋樱床边上拿起手机给石洪国拨通了手机:“喂,石老师吗?秋樱不行了!秋樱不行了!你赶快给她说几句话吧。”我把手机放在秋樱的耳朵边。但出乎意料的是那边把手机突然关了。我心里气得大骂石洪国混蛋,不是男人。
秋樱的眼睛一直紧闭着,她不能睁开她那美丽的双眼了,她已经脱离了病痛的苦海了。我想可怜的秋樱为什么还咽不下最后一口气呢?莫非在这弥留之际她在想什么吗?
也许她在想,在她短暂的生命中,她怎样的历尽了人生的苦难和艰辛生活和那段让她痛心疾首的短命婚姻;也许她在想,为什么命运把她搞得伤痕累累一人孤独的品尝生命的苦旅;也许她在想,她走过的那段同性恋的情感误区,醒悟后想过一种正常女人的生活,可生命已经到了终极;也许她在想石洪国,回味着她和石洪国短暂而幸福的电话情缘;也许……
时间在“嘀答、嘀答”的倒计时着,医生和她的亲朋好友都等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好作善后处理……
夜,历经了白昼的喧嚣,也累了,都市的灯光也相继疲倦的闭上了眼睛。突然,在寂静的医院走廊里,我们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即刻脚步声在病房门口嘎然而止。是石洪国,他大汗淋淋的出现在门口,我惊谔的张大眼睛看着他。他分开众人,轻轻的走到秋樱床边,双手托起她的头,细细的端详着秋樱被绝症折磨得骨瘦如柴的脸庞。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他只在照片上见过她漂亮的模样。他轻轻的俯下身来,轻轻的抱起她,轻轻的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脸上。顿时,他的泪水无边无际的流了下来,流在了秋樱无生命的脸上……他把脸一直贴在她的脸上,不愿离开。
这时,病房好静啊,仿佛只听得见我们的呼吸声和石洪国流泪的声音,这个时候,人们不忍心把这副画面因一声咳嗽声和其他任何的声音而破坏……忽然,人们清楚的看见秋樱在石洪国的怀里慢慢睁开了眼睛,那眼神专注而温情,嘴角微微的牵动了一下,从那牵动的嘴唇里可以看到她昔日的温柔和美丽,可继尔她又慢慢的合上了眼睛,永远的合上了眼睛,她再也看不到石洪国了,可仅这一眼就能石破天惊……
石洪国见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激动的差点叫了起来,以为奇迹出现了,以为她死里复生了,可她又闭了了眼睛,永远永远闭上了眼睛……
石洪国把她抱得更紧了,他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这时,我抬头看见一个女人,她默默看着石洪国抱着秋樱,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从我的直觉中我感觉她就石洪国的妻子。石洪国好象并没有发现她,依然抱着秋樱流着无边无际的泪。
这时,护士推进一个用雪白的白布罩着的那种车准备把秋樱送到太平间,石洪国不让罩着白布的那种车载走秋樱,他要亲自抱着秋樱到太平间。医生和护士还有所有在场的亲朋好友都没有拦他。
就这样,他抱着秋樱一步一步的、缓缓的走过病房那长长的通道,走向太平间,他的前后,是一片流泪的啜息声……
秋樱走了,带走了她41岁的生命。我想她生命一定是没有遗憾的,因为,在芸芸众女中,又有好多女人能死在自己梦中情人的怀抱里呢!所以,秋樱是没有遗憾的,她属于幸福的女人,她死得也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