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4月23日 星期三
这两天我都是在恐慌中渡过的,每天晚上只吃安定药才能入睡了,白天在学校只要一看见金校长和罗利珍就心虚,生怕金校长和罗利珍知道检察院的人找过我。
中午下班时,在路上遇见林容。林容表情丰富的对我说,她老公去检察院打听了,据说金校长根本就没有查出什么事来,检举书上的那些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微不足道的事具有社会普遍性,是构不成犯罪的,也不需立案。金校长还是当他的校长,罗利珍还是当她的财务科长。接着她又眼神怪异的盯着又对我重复了那句话:“这下有好戏看了。”说完她就颠着她的肥屁股走了,她一边甩着大屁股一边还唱起了歌:“山呀还是那座山呀,爹是爹来娘是娘……”不知为什么,此时听见这肥婆娘杀鸭般的歌声我心惊肉跳。
下午不上课,学校组织师生员工看反贪录像片《抉择》,我谎称生病请假没有去,想陪小袋鼠到郊外散步,因为小袋鼠什么都不吃了,晚上还叫个不停。昨天我到书店买了一本《狗经》,书上说如果狗有什么小病小灾的,就把它带到郊外走走,不要老关在家里,到外面啃啃青草,吃吃草上的露水,很多病就会不治而愈。
我把小袋鼠装在花篮里,提着花篮走在山路上,果然它精神有了好转,还要从花篮里下来自己走。
我们就这样在郊区的小路上走走停停。我知道它很虚弱,有时就抱着它走。它像什么都懂似的,仰着头一双眼睛看着我,还不时用它的小嘴来轻轻拉拉我的裤脚,伸出它的前爪主动要求和我握手,表示它对我的报答。
回家的时候,又到动物医院给小袋鼠打了一针,兽医还嘱咐我晚上给它洗洗澡,洗了澡毛孔就舒通了。哪知晚上我刚给小袋鼠了澡,洗后我立即用吹风机吹它身上的毛时,它就猛烈的抽筋起来。我紧紧的抱着它,可它要从我怀里挣脱开要下来,下来后就在地上乱走乱窜的叫。它走不动就摔倒在地上,摔倒了又挣扎着爬起来走几步,走不动了干脆就倒地上睡,睡一会又要我抱一抱。就这样,它周而复始的把自己折腾到半夜就“呜、呜”的叫,那叫声很揪心。最后它痛苦得直往旮旯里钻,它好象钻旮旯要好受一些似的。它在旮旯里面呆一会后,又出来走。由于抽筋抽得厉害,它弯曲的细腿又承受不起它的小脑袋,每走一步脑袋“嘭”的一下就磕倒在地上,摔痛了就叫,最后连叫的力气也没有了。
这一夜,是小袋鼠受尽折磨的一夜,它能熬到天亮吗?我可怜的小袋鼠。这一夜是我心里受煎熬的一夜,加上我一想起林容那怪怪的眼神,心里就像有一块巨石,重得有些喘不还气来,我无法入睡,只有怀着重重的心事默默的陪着小袋鼠盼着天快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