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我决定去找石洪国。
我一早就去学校给科长罗利珍请了假,慌称我生病了到医院去看医生。罗利珍不高兴的说,下午必须回来上班。我说行,最多耽搁半天。
因为堵车,我将近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了区文化宫。好不容易打听到了石洪国在文体办公室上班。
当我走进文体办公室时,见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正在伏案工作,我以为他就是石洪国,冒昧的叫了一声石老师。他抬头看我了看我客气的说他不是石老师,石老师刚出去。我问石老师多久能回来。他说不知道,你在办公室里坐一会等他吧。于是,我不好意思的坐在一个藤椅上。
我觉得坐在那儿有些尴尬,就顺手拿了一张报纸打发时间。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终于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我看他身上那不凡的气质和风度,很像秋樱描绘的石洪国了。便站起身来迎上去问:“你好,请问你是石洪国老师吗?”
“对,我就是石洪国,请问你是?”
“石老师,我叫叶晓风,我的一个朋友托我找你有点事,我们能不能出去谈谈?”
他很有礼貌的说道:“好吧,请。”他让我走在前面。
我们来到一个长满了紫色花的花圃边坐下。我从坤包里摸出秋樱的彩色照片。照片上的秋樱美丽动人,是中年女人丰韵成熟的那种美,像初秋的花季。我双手把照片递给石洪国,说这就那个要找你的人,她叫杜秋樱。石洪国接过照片,仔细的端详了一会,然后歉意的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的朋友,请问她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这样吧,石老师,我先给你讲一个传说,再慢慢的说我朋友找你的目的,行吗?”
他厚道的笑了笑:“行,讲吧。”便礼貌的摆出一副耐心倾听的样子。
我清了清喉咙,声情并茂的讲了起来:“传说中有一只鸟,它一生都在寻找着与它鸣声相合的另一只鸟。可它寻了又寻,等了又等,总是觅不到,在生命将尽的时候,它便将自己投入到熊熊烈火之中,以此获得新生,然后又去寻找,等待下去。它等不到那只鸣声相合的鸟,死不瞑目,人们叫它‘不死鸟’。石老师,我的那个朋友就是那只‘不死鸟’,你就是那只与它鸣声相合的另一只鸟。”说到这里,我的泪水已悄悄的流了出来。
石洪国不解的看着我说道:“叶老师,你是作家吗?怎么这么会编故事,怎么把我和一个素不相认的人扯进去了,你的故事也太离奇了吧,弄得我一头雾水。”
我看着他迷惑的眼睛肯定的点了点说:“石老师,我讲的故事确实离奇,可这偏偏就是一个真实离奇的故事,真实得令人不能置信,可你的现实生活中确实发生了这样的一个难以置信的故事。”
于是,我慢慢的给他讲述了秋樱如何如何与他“相识”,又怎样的暗恋他,还怎样的每天到文化宫目送到他上下班……现在秋樱已身患绝症,已不久于人世了,她现在躺在医院的病榻上,又怎样的渴望和他能打打电话,如果在电话里与他交上朋友,听听他的声音她就死而无憾了……说到这里,我把自己感动得满脸泪水,我居然泣不成声了,已经讲不下去了。
当我抬头看石洪国时,他的眼睛里也有泪水,这是一个男人感动了才有的泪水。我急切的期待着他快快的回答我。
可是,沉默,还是一阵难熬的沉默。我耐心的等待着。终于,石洪国还是缓缓的说话了:“叶老师,你让我好好想想,这个事来得太突然了……说实话,我一生中从来还没有哪个女人这样的爱过我,包括我的妻子。我一时半会儿还不相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更不相信这个故事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可我……我都快50岁的人了,毕竟是一个有妻儿的男人,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石老师,我晓得你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可这并不妨碍你去和一个将要死去的人在电话里说说话呀,聊聊天。要知道,你是在安慰一个将要离开人世、渴望爱情的灵魂。我相信你的家人一定很善良,他们肯定会理解你的。”
“这样吧,叶老师,你给点时间给我,我考虑好了再给你打电话,行吗?”
“石老师,时间不能再拖了,你如果有诚意,明天就可以打电话,秋樱活在世上的日子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说不定随时‘去’了都可能。她的愿望实现不了,我们都会留下终身遗憾的,何况你们又不见面。”我着急的说。
“那好吧,明天我就给她通电话,你把她的电话号码告诉我。”石洪国终于下定了决心。
“谢谢你!石老师。”我感动得说话都有些发抖,然后迅速的从包里拿出纸和笔把秋樱的电话号码写给他。
“不,我应该感谢你,是你的‘不死鸟’的故事打动了我,是秋樱的真情感动了我。我一定尽我的力量让秋樱话好生命的最后一天。”石洪国接过电话号码真诚的说。
“石老师你是好人,祝好人一生平安。秋樱没有爱错人,明天我去医院,我们等你的电话。”
说完后,我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要告辞了。石洪国挽留我吃了午饭再走。我说我下午要上班不能迟到。
他迈着大步把我送出文化宫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