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3月10日 星期一
昨晚7点钟我正要出门找老杨带我到看守所去看望小怡,哪知学校的黄科长和翁科长破天荒到我家串门。我大惑不解,我们之间是从来不来往不串门的,更没有官家来访。今天怎么突然登门寒舍。我把他们让进了屋,心里有“官入民宅,主人不幸”的惶恐。
刚开始他们东拉西扯的闲聊着,接下来话题就转到了社会上一些不合理的现象,他们还发起了牢骚。黄科长说,现在的干群关系越来越对立了,老百姓只要谈起有些当官的就抵触。不扯远了,就说我们学校的金校长嘛,家里基本上不开火,大人小孩都在学校承包的那个酒楼吃,吃了下来在财务报帐就是了。据学校司机的老婆说,金校长出差还要住总统套房,一宿下来就是38888元。天呀,他住一晚就够我找几年的工资了。
翁科长抢着说,学校的一切物品都是他采购的,他既是校长,又是采购员。他提拔的财务科长罗利珍,把帐目给他做得四平八稳的,什么审计都不怕,他现在屙的尿都是油。你看他才当了几年校长,就买了几套商品房,解放碑一套120平方米的三室两厅,观音岩也有一套,女儿读贵族学校的附近还买了一套别墅,另外还在沙坪坝黄金地段买了一个价格不菲的门面。就算他年薪是5万,十年下来才50万,他才当6年校长,6年下来还挣不足40万。他还和的一个朋友联手筹办一个市场上比较先进的涂料厂,据说他已经投资了30万元了……现在真的是穷的穷富的富。小平同志让一部分人富起来是勤劳致富,而不是拉大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呀。像这样搞下去,人民生活怎么能稳定,还谈什么和谐社会……翁科长越说越生气,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可我看他的表情倒像是吃不到葡萄,还跟葡萄急的样子 。
黄科长接着说,他为什么要和罗利珍搞到一个床上,他瞧得罗利珍吗?一个总被男人抛弃的丑女人。我就不相信他在美女如云的学校,能瞧得起罗利珍。哎,金钱总是和邪恶联姻……他在大会小会上宣布,职工不准赌博,可他经常和图书馆的那个矮婆娘林容一起炸金花,每下一赌注就是100元铺底……
我听得汗毛直竖,心想他们怎么晓得金校长这么多的事,也晓得金校长和罗利珍苟合的事了,莫非是林容这么快就把金校长的桃花新闻给传了出去。这俩个科长经常和金校长一起吃喝,怎么又这样的恨金校长?他们为什么要到我家来说金校长的坏话,我有些搞不懂了。我只有笑着一言不发的听着他们愤怒的抨击和声讨金校长,还不时的看看手表。
他们见我不停的看手表,知趣的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临出门时,黄科长说我笔头子很厉害,能不能写一个材料交上去。我忙说我只擅长写诗歌散文的,写公文我简直倒掉三天都倒不出一滴墨水来。他们明白我是在有意推诿,感到很失望。翁科长转身跨出门时,吩咐我千万不要把今天晚上的谈话传出去。我说你们放心,我不会说的,我也没有这个胆量。
他们一出门,恰巧前江打来了电话。他问我在家里写作吗?我说哪有时间写作。我把刚才那两个科长到我来,他们谈的什么,要我写材料的事一一告诉了前江。前江叫我千万不要掺合进去,这些人是弄不动金校长的。
我问前江近来心情好些了吗?他说他想开了,他和妻子前缘已尽,这是命,他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听了他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心里禁不住一阵狂喜,脸无故的红了起来。接着他邀我下个双休日出去玩,我高兴的说我一定如约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