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我都会不由自主想起在家里的情况,那荧荧之火衬着一幅天伦之乐的场面多么的温馨和温暖。我是那个家庭的一分子,离开它犹如鱼儿离开了水,生活得如此郁闷又如此浑噩。
这学念得有些颓废,但成绩在班上也还是不错的,加上亲戚们的帮助,未来的仕途还是大有希望的,可我就象蔫了的禾苗对学习提不起精神,那我到底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呢?
我听李秀军说,在六安人渣界流传这么个说法,就是三中痞子六中婊子。意思是,三中是痞子流氓聚集地,六中是一些破烂玩意儿。这种说法有些低俗,但的确是这么个状况,这两所学校的学生大部分被称为人渣中的精英,渣到极致便是精英。我说,我也是啊,难道他们比我还渣?
李秀军问,你感兴趣?哪天我带你去走一趟,见识见识。
我连忙点头,好,好,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我倒要看看他们哪地方比我还人渣,学习学习,交流交流。
原来如此,我明白我对什么感兴趣了。
去三中就我和李秀军俩人,我问,怎么不多叫几个人,以防不测?李秀军说,又不是去打架,叫那么多人干什么?我们去找我小学一个同学玩,不会有人对我们人身攻击的,他混得还不错。
星期五下午只有一节课,课后我跟舅舅说,我跟同学去买点文具,迟些回家。我舅舅说,你人生地不熟的不要乱跑搞丢了,早点回来。我说,好,一定不乱跑。但是心里好象有种不详预感,这次怕是有得去没得回。
作为人渣极品,我们要学会多往人渣群众中走动,关心他们,了解他们,跟他们打成一片,心连心,脸贴脸,嘴巴帖着脑袋瓜,才能更好地把人渣工作做得透,做得细,做得有成效。抱着救人治渣的态度,我和李秀军走进三种校门。
在学校门口,我看到三俩人窃窃私语,他们长得也满斯文的,脸上并没有“渣”的迹象和“痞子”的特征。倒是这大铁门有些异常,我走到跟前看,每根铁柱子都被砍了几个豁口,很深,不是藏刀之类的利器砍不成这种水平,上面还滴着已经干涸的血印,我伸手摸了摸,往嘴里一放,味道不正,大概有些日子了,估计几个月前,此处发生过血案。
我正准备跟李秀军往里走,去找他的同学,突然,刚才窃窃私语的几人起了内讧,只见他们很快就抱在一起群殴,霎时,半截儿砖头乱飞,还有的抽出裤子上的皮带,用皮带头照对方的头涮过去,那血就四面八方的溅了过来,这时我才明白校门口的这个铁门为啥都是血迹。
我问李秀军。他们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开打了?
李秀军拉我到一边说,不是好好的,是谈判。他们在学校里一旦发生了什么矛盾就出来谈判,说不拢的就武力解决,所以,有时候一出门就干了起来,偌大的学校就这门口发案率最高,曾经还出过人命呢!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说,快走,咱别在这是非地逗留,头被打烂了还不知道是谁打的。
跟这些人讲道理是秀才遇到兵,没啥讲头,看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跟李秀军快速闪开,往教室方向走去。
这儿的女生好少,几乎看不到,真的都是痞子啊!我说。
大部分都转学了,就剩下这些人渣,恶性循环,校风越来越差,听说,这个学校即将被整顿,教委要派一个年轻有为的能人来管理呢!李秀军说。
是该管了,他们这样打架太放肆了,也不看什么地方,要打也要去一个角落里好好地打,在大门口这样搞影响太坏,很容易给我们这些外人留下一个坏印象。
李秀军说 ,好了吧你,还坏印象呢,这个学校是全六安教育界都知道的,好印象早被他们败光了。
我和李秀军说着话,铃声就响了,一群东西从教室里涌出来,其中几个向李秀军走过来,我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前些天砍我手戳我眼放我气的那几个家伙吗?
李秀军转头对我说,我的几个铁哥们,介绍给你认识。
我把脸一捂,然后并着腿,痛苦地对李秀军喊:“不好,我要拉肚子,你们先聊,我去上个厕所。”李秀军还没说话,我已经一溜烟跑了,我不是逃跑,我是去找表哥杨来砍这帮畜生的。
上一个厕所要多长时间?就算便秘也待不了半个钟头吧!可我从三中回到咱那个村子,骑自行车也要四十分钟,他们怀疑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怕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后,他们跑掉逮不住他们,一切又前功尽弃了。还有一个担心就是他们也许会问李秀军,刚才那个帅哥呢?李秀军会说,拉肚子去了。他们又会问,你同学?李秀军会说,对。他们如果好奇心很强的话,就会忍不住继续问,长得那么帅叫什么名字?李秀军自然回答:章无计啊!这么一搞,我就暴露了。他们也许会有两种猜测,一是以为我真的拉肚子,然后左等右等,老不见我人影就自顾的回家;二是他们不会忘记前些天“摆平”过我,自然就疑惑我是不是叫人来报复,然后课也不上就跑路。无论是哪一个可能,时间太久都将失去一个让他们哭爹喊娘的机会,那太遗憾了!象他们这些人渣在家里也不会有多孝心,估计“爸爸”这个词被他们抛到屁股后头去了,那么今天我就替他们的父亲教训教训这些人渣儿子,给他们一个重新捡回亲情的机会。
没办法,只有爬拖拉机才能在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里找到表哥杨。这条马路的拖拉机来往频繁,前厢的发动机烟囱汩汩地冒着黑烟,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声。我瞅准一个外形不错的拖拉机——黑烟稀少,声音不是很吵,车厢还算干净,行驶速度也不是很快,我一个箭步就跃了上去。拖拉机司机一只手摸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香烟,悠哉悠哉着,完全没发现身后有个人睁着两只小眼瞪着他。我看着他的神情好象在回味什么,表情很舒爽的样子,抽一口烟就象吸了毒一样浑身自在。他摸方向盘的手很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