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钟生走得小,口音也变了,他们的船东游西荡,根本没有人认识他们。不过,他们的行动仍然十分谨慎。这样过了四年,石钟生已经二十岁。这时,他又生起了替父报仇的念头。他想去杨家楼探听消息,看是否有机会将杨龙超杀掉。母亲知道,杨家势力太大,他去杨家楼不仅报不了仇,连性命也可能保不住,母亲自然坚决不要他去。母亲不要他去,他也就不敢去。男大当婚,母亲却为着他的婚姻而焦心。作为他们隐姓埋名的人,谁愿意嫁给他。母亲曾想请三叔石玉彬帮忙说媒,但总开不起口。就这样,石钟生的婚事搁下来。这种情况下,石钟生过着不死不活的日子。他心里十分气愤,但他没有别的办法。这种日子,对他来说,简直是个折磨。他多么想带着刀子去杨家楼杀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母亲却再三要他忍着过。他不能不顾及母亲,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母亲又由谁来照应?就这样,又过了五年,到了二十五岁时,他仍然是个光棍。
石钟生二十五岁那一年,母子河发了大水,上游地方遭了水灾。他们靠着他们的船,捞了许多浮物,他母亲就让三叔石玉彬拿回下石村分给那些穷苦的人。就在上游涨水的第二天早晨,石钟生看见一个门板上漂浮着一个‘尸体’。石钟生母亲心慈,就让他将‘尸体’弄到岸上来安葬,以免被喂了鱼。石钟生把船靠向门板,早晨大雾中,他看不清船上是什么样的人。他将这‘尸体’弄上了岸,才发现是个女人。然而,这人并没有完全僵死,心头还有一股热气。他问母亲,是否该救这女人,母亲认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能救活此人,不是一件大好事吗?石钟生将这女人背向着天,放在船上,帮她将肚子内的水倒了出来。然后,他帮她作人工呼吸。一个时辰后,这女人开始有了温度。随着石钟生的动作加快,这女人喉咙一阵作响,一口堵塞的痰吐了出来。过一阵,女人开始能自我呼吸了,又过一阵,女人的身子逐渐变暖和,脸色由灰变白,逐渐正常。石钟生一直帮她作着人工呼吸,母亲烧了一碗姜开水让女人喝下,女人哎呀一声醒了过来。她看见一个男人骑在身上,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知道,这是人家在救她的命,是非这样作不可的。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让自己的身体,配合石钟生行动。又过一个时辰,石钟生已慢满头大汗,女人的身体已很暖和,石钟生才停止。这女人身体很弱,他们母子每天喂她两次粥,十天后,女人才渐渐好起来。
女人好了,钟生母亲才问她是哪里人,家中还有什么人,发大水时,她是如何被冲下来的,她家里人还在不在等等。女人告诉他母亲,她的名字叫荷花。母亲仔细一看,这女子约二十一、二岁,样子长得很不错,身体虽然瘦弱,却长得十分小巧玲珑。真象一株亭亭玉立瓣荷花。她皮肤雪白细嫩,象触污泥而不染的白藕。她的头发因营养不良显得有些黄,但她五官匀称,仍然十分逗人喜爱。只是她身体天然受到一些损失,因此脸色十分苍白。荷花说她是东乡人,她从小父母就死了,她是靠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她的叔父养大的。她长大以后,就想过,无论如何,也得报叔父养育之恩。她决定,不管嫁给谁,都要将叔父带去,以尽孝敬。正因为如此,许多提亲的人,都不愿意干。想不到,她还未报答叔父的恩德,就被大水冲走。幸亏她抓着一扇门板,让门板随水漂浮,漂了一天一夜。更庆幸是石钟生母子救了她的命,她自然对此感激不尽。她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她的叔父,她不知叔父的死活,无论如何,得先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