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接着说道：“我不知道，我这究竟帮了谁的忙？”

　　言云格不假思索地答道：“你当然帮了我的忙，我又欠你一个人情，而你又欠了励地一个人情，说起来励地也是为你着想，你可不能不领情呀。”

　　殷红沉默了片刻：“想那么复杂干吗？我知道怎么把握自己。”

　　言云格似乎没有在意殷红的微妙感情，仍然很大度地发出了新的邀请：“走，去‘昨日星辰’听歌。”

　　闻讯励天正在赶回来，钱副市长的情绪也好了一些，坐在会议室里又侃侃而谈起来：“同志们，‘天地药业’近两年的发展超过了前十年的发展，人均产值已名列全省民营企业的第二位，这样的发展势头，这样的成就，是靠一两个人做出来的吗？回答当然是否定的，没有党和政府的政策支持，没有改革开放的社会大环境的良性刺激，没有日益健全的法制保障，你‘天地药业’有何本事活起来？火起来？你有什么实力能在再就业工程中有所作为？所以，市里省里树‘天地药业’这块先进的牌子时，我们千万不能翘尾巴，只有戒骄戒躁，‘天地药业’才会有更广阔的发展前景……”

　　钱副市长在发表这宏论时，励地已悄悄来到会议室门口，站着倾听了钱副市长的讲话，钱副市长一抬头发现了励地，便暂时打住，两眼紧紧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励地顺势走进了会议室，找了个地方坐下后说道：“非常感谢钱市长这番热情洋溢的讲话，我叫励地，是天地药业集团的总裁助理，我能斗胆补充钱市长的话说几句吗？”

　　钱副市长有意使现场气氛变得更轻松，笑着鼓起了掌：“是励总裁家的大公子，听说你是美国田纳西州立大学的MBA毕业生，久仰了。”

　　励地毫不客气地打开了话匣子：“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私人资本、私营企业，或者说程度不同的社会化了的私人资本、私营企业在我们这里蓬勃发展的动力究竟在哪里？刚才钱市长说了政策的扶持，改革开放的环境和法制保障等因素，我要补充说的是，一句话，在于社会发展的需要，创造社会主义因素的需要，以公有制经济为主体，和非公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经济制度不过是为了适应这种客观的需要……”

　　众人听着励地的高谈阔论，眼睛却都暗暗观察着钱副市长的反应，谁都在为励地捏一把汗，但是钱副市长似乎并没有翻脸的表示，这让励地愈发张狂起来：“……马克思所说在资本主义胚胎内孕育新社会因素，乃是指资本主义社会的资本主义，资本主义社会的资本主义尚且如此，难道在共产党领导着的、由社会主义国家管理下的民营经济就不能协助培育出新的社会主义因素来吗？根据有些官方材料估算，现在公有制经济约吸收了三分之二的社会资本增加额，却只能创造出三分之一的新增产值，如果未来若干年内能为民营经济开放和让出更多的领域，则中国经济的增长速度会更快。我的结论是，市里和省里树民营企业中的先进，为民营企业保驾护航，是顺应历史发展的趋势。谢谢钱市长赏脸听完了我的话，再次谢谢。”

　　钱副市长带头鼓着掌：“说得好，后生可畏啊”。

　　众人交头结耳地一边议论着，一边也响应地跟着鼓起掌来。

　　与此同时，励天坐的小车在夜幕中的山区小路上飞快驶着，励天仰靠在后座上，虽然两眼亮亮地睁着，但眼珠一动也不动，他想起了年轻时的一件事情，那还是七十年代。刚象模象样谋生做生意时，他开了一家镇木材加工厂，那时钱副市长是镇派出所的所长，有一天，钱所长以励天从潼南镇到城东镇来开厂没有合法手续为由，借着严打非法开厂的时机，硬是协同另一位民警把励天关押了起来。那闪烁的警灯和冰凉的手铐，让励天一辈子也不能忘怀。几十年过去了，钱公南从派出所所长的位置上登上了副市长的宝座，而他从当年的一个小老板也成为了一家大企业的总裁。原以为大路朝天，各走各的道，但漫长的人生偏偏总是把他们俩若即若离地连在了一起，造化真会捉弄人啊。

　　两位不同凡响的人物又将在天地药业集团会合了，会议室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有人已脱口而出：“励总裁来了！”

　　话音才落，励天已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天地药业集团的干部们纷纷站了起来，用各种方式和励天打着招呼，唯一坐着的钱副市长和励天总裁四目相望，一时竟相对无语。

　　会议室里雅雀无声，个个神情严肃，还是程秘书脑子清楚，临危不乱，首先在钱副市长的边上为励天腾出了一只座位，略显夸张的张罗动作稍稍缓解了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励天入座后首先打破了沉默：“ 没想到这事将钱市长惊动成这样，我很抱歉。”

　　钱副市长拉长着脸，没有一丝接受歉意的迹象：“何止惊动了我，你已在中州市乃至省里扔下了一颗炸弹，你确实很大胆，敢于制造这么一个事件！”

　　励天无视钱副市长的神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刚才我已将‘情况说明’同时派人送到省委去了”。

　　钱副市长一怔，顿时有些控制不住地一拍桌子：“什么叫‘情况说明’，应该是检查！看来这一切你都是有预谋的，问题比我想像得还要严重”。

　　励天平静地扫视了一下与会者：“钱市长，我们是否单独谈？”

　　钱副市长不假思索地予以了回绝：“你以为这是我们两人的私事吗？一个掌管着几千人的企业家难道连这点起码的政治意识都没有？！你在中州市，在省里的这张大舞台上开了一个如此不负责任的政治玩笑，你应该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励天回应道：“如果问题真出在我身上，我愿意个人承担全部责任。”

　　钱副市长再次被激怒，“蹭”地站了起来：“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