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秘书总算释然地暗暗松了口气，挂上了魏继海的电话，心里哼了一句京剧唱腔：“帝王术屠龙手非我想望，倒不如躬耕田亩淡泊宁静倒落得个岁月悠长……”

　　励地接到程秘书的会议通知时，正在电脑专家江浩的公司里继续督战，一看离开会时间还早，便一面抽着还剩半截的雪茄，一面和江浩兴致勃勃地议论着案情：“看来问题远远比我想象得严重，加上刚发现的一笔，我们的销售款已消失了230万，真他妈的胆大！”

　　江浩再次建议道：“你们应该去公安局报案，先把计算机犯罪的嫌疑人抓出来。”

　　励地叹了口气：“现在集团的情况比较复杂，对这件事，我们必须尽量挖深挖透，掌握强有力的证据，把这只隐藏的狐狸一棍子打死，否则我们就有打击报复的嫌疑，到时会变得更加被动，所以现在还不是报案的时机。”

　　江浩趁机摊起了苦经：“你不急着报案，干吗没日没夜地催我干这活啊，多摧残人，弄得我憔悴不堪，连女朋友也不敢见。”

　　励地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了江浩：“别发牢骚了，该付公司的钱已为你准备好了。”

　　江浩接过支票看了一眼问：“奖励我的钱呢？”

　　励地不打格楞地回答道：“赊账！以后一并感谢。”

　　江浩不满地咕哝着：“一赊帐就变欠债了，那还叫什么奖励？”

　　励地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实施了以攻为守的计谋：“都说热恋中的人是最宽容的，何况你也不会健忘是谁把莉莉隆重推荐给你的？和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打交道真没劲！”

　　江浩被点到了软肋，故作夸张地苦笑了一下：“你这家伙挺流氓的！”

　　励地的举动，其实都在陆一丁的眼里，他预感情况不妙，紧闭着办公室的门，频频给关子培打着秘密电话：“关先生，今天大清早啊，那个姓励的小子又悄悄地调走了97年西南销售情况的原始单据，我知道他一定又解开了一个新的密码啦。急死人了，你怎么还见死不救啊？”

　　关子培在电话里拍着胸脯安慰着陆一丁：“你放心，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十一点三刻，集团高层的重要会议如期在励天的办公室里举行，励天、励地、言云格各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销售部总监丛林和程秘书合坐在一张三人沙发上。按照会议的安排，先由丛林介绍情况，丛林的发言没有借助稿子和笔记本，一切相关的思考，连具体的数字都好象已烂熟于心，那份精明和锐气似乎和他那斯文的外表并不般配：“……我们集团的税案在新闻媒体一曝光，首先是强烈误导了我省的39家客户，其中9家是重量级客户，据我了解，这9家重量级的客户已初步影响到了全国的230多家客户。从补缴的五千万元税款的数目上看，他们可能认为我们的产品是暴利，有同行跟我似真似假地推算了一下，说我们的净利润当在百分之两百以上，于是有人鼓动客户趁我们落难的时机，立即在东北供货会议上向我们发难，目的要杀我们产品的价……”

　　钱副市长一把拉住言云格边往外走边说：“言副总裁，我改日再欣赏你的歌声，今天你先帮着去救个场……”

　　言云格从殷红手里接过了一件暗紫色的休闲西装，一边穿着，一边不解地插上话：“钱市长大驾光临歌厅，就为了让我去救个什么场，这是演得哪出戏啊？”

　　励天插话道：“为了不错失销售的时机，该让的时候我们要忍痛让一让，非常时期只能采取非常措施，我的意思是可以适当降一些价。各位想一想，东北供货会议一挑头，西南、西北等六大地区一呼百应，众怒难犯啊。”

　　丛林微微摇了摇头，接着励天的话说：“励总，小幅度的降价不解决问题，他们以为抓住了我们软肋，一不做二不休，准备狠狠斩我们一刀呢。我已听到风声，我们的降价幅度不在30%以上，他们不会罢休……”

　　励天再次插话道：“如果是这样，我们一面要承受补缴五千万税款的沉重负担，一面又要承受价格大滑波带来的资金上的巨大冲击，这倒真让我们‘天地药业’雪上加霜了。”

　　言云格也不失时机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市场是非常残酷的，有两种情况出现的时候需要引起我们高度的警惕，一是当市场对我们产品的压价形成高度一致的时候；一是因守住价格而造成大量产品积压的时候；到了那种地步，也许我们在价格的挑战上就别无选择了。”

　　闷着头抽雪茄的励地突然冒出了一句：“事态的发展也许并不这么孤立和简单。”

　　丛林立即接上了励地的话：“励副总裁所言极是，如果我们马上决定下降30%的药价，那更会造成市场的大混乱，客户们到时又把矛头对准了我们的同行业，逼迫他们和我们一起跳水。所以中天药业、玉都药业、海州药业等七大龙头企业的销售总监都已向我强烈暗示，如果我们大幅度降价，他们就可能被迫成立一个完全针对我们的临时价格同盟，到时我们的每一次降价都会面临价格同盟的集体挑战，那样我们早晚会被逼进死胡同的。”

　　励天长叹一声：“天地药业的出路难道就这样被堵死了？”

　　励地冲动地对着励天直直地说道：“老爸，你过去不是常常把爷爷的那句家训挂在嘴边的吗？‘人不能被吓死，只能被打死！’说得多实在。”

　　励天瞪眼问道：“什么意思？”

　　励地恢复了常态说道：“我的意思是，任何时候都不轻言失败。我认为，‘天地药业’现在首先必须守住价格，按兵不动；其次，必须立即主动设法减产30%以上，最大限度地减少积压。”

　　励天再问：“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