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云格解释着：“事情来得很突然，连我都没参加那次重要的谈话。”

　　殷红起身，反客为主地给李慈玲和言云格续着茶，李慈玲将摊在桌上的材料一一收起后交底道：“我理解励总裁当时的处境，确实很严竣。关于那份假银行进帐单和假验资报告，我也得化时间调查，弄清楚它们是怎么炮制出来的，这个问题在解决‘天地药业’税案的过程中绕不过去，是一颗藏了很久的定时炸弹。言副总裁，请你转告你们的励总裁，请他务必配合我完成这一调查。”

　　方海潮的工作进度神速，《焦点时刻》的运作方案不仅获得了迅速通过，而有关的当事人励天、言云格、毛局长，在政府有关部门的直接关预下，一一被请到了电视台的直播室。当着各位嘉宾的面，灯光师在最后调着灯光，摄像员在检查着机位、角度，而在直播室的控制机房里，导播正向各工种下达着各种指令，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在天地药业集团一间大办公室里，此刻已是济济一堂，人们议论纷纷地盯着电视屏幕，刚刚开始播出《焦点时刻》节目，主持人先介绍着税案的背景资料：“各位观众，2001年8月，中州市国家税务局税务稽查分局根据举报，经过整整一个多星期的调查，确认中州市天地药业集团在开办初期，利用假中外合资，骗取国家税收优惠政策，总计少缴税款达五千万元，成为我省今年以来的第一大税案。那么，如此巨大的税款，天地药业集团到底是怎样利用假合资手段偷逃的呢？”

　　在直播室里就座的方海潮站了起来，接过主持人的话说道：“我是记者方海潮，据我的调查，‘天地药业’原先是一个初具规模的乡镇企业，靠着自己的品牌产品逐渐发展壮大。后来，‘天地药业’又搭上了中外合资的这条船，从此它的发展速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励总裁，我想问一下，第一次与外资合作，你对外资的最大需求是什么？”

　　励天简明扼要地答道：“乡镇企业在我们这个国家的改革开放初中期，企业的性质没有定位，企业常常处于一种不稳定的发展状态。以后，第一个能让乡镇企业合法生存下来的法律便是中外合资法。”

　　方海潮又问：“励天总裁想利用中外合资法为自己找到一顶法律上的保护伞，这个动机是否合理合法，这留给我们的法学专家去研究了。总之，因为出于这样的合资动机，外方的投资款是否真正到位就显得无足轻重了，这就导致了当年中外合资的天地药业集团在签定了合资的协议书后，外方的投资款一直没有到位，时间长达18个月。对此，作为外方的副总裁，能请言云格先生谈谈吗？”

　　言云格答道：“我作为外方的股东，我有责任澄清这一问题。当年的投资款没有及时到位是经过合资双方董事会讨论决定的，我们双方想用这笔款在境外购买机器设备和支付境外的广告费，动机就这么简单。”

　　方海潮继续咄咄逼人地说道：“无论‘天地药业’有什么样的理由，外方的投资款18个月没有到位总是一个事实，而在这18个月里，‘天地药业’照样享受了中外合资企业‘两免三减’的优惠政策，企业因此而如虎添翼，但国家却损失了五千万元的税收，下面我们请税务局的毛局长谈谈这一问题。”

　　毛局长一反在来电视台路上的愁眉苦脸，激情昂扬地说道：“天地药业集团的税案给方方面面敲响了一次警钟，一方面我们要依法保护纳税人的合法权益，也就是说，只要是该享受的税收优惠，只要符合法定条件，我们都会不折不扣地予以兑现。但另一方面，我们确实要保护好国家的利益，也就是说，不管你是什么企业，用什么手段，经历了多长时间，只要违反国家税法，侵害了国家利益，我们都要依法查处……”

　　《焦点时刻》节目立即在中州市掀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在天地药业集团内，更是三五成群地议论纷纷____

　　“乖乖，偷逃五千万税款，老板们够黑的。”

　　“黑不黑我们不管，问题是补缴了五千万的税款，集团会不会扣我们的工资？”

　　“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励老板不象这种人啊。”

　　“要么是那个外方老板给我们的励老板吃了药。”

　　“我看啊，那个言副总裁也不会那么傻，他有几千万的身价，会在乎这几百万的投资款？况且这企业给他的回报是很高的。”

　　“干活去吧，这都不是我们能担心的问题，该罚的就罚，该抓得就抓，该枪毙的就枪毙。”

　　不出一天，程秘书的桌上已放了一大堆报纸，同一内容的各种标题，耸人听闻，如“天地药业偷漏巨额税款，五千万元轰动中州。” “天地药业集团的税案黑洞探秘。” “偷逃五千万元税款，‘天地药业’老总接受舆论审判。” 程秘书拿着剪刀一张张裁着，整理着新闻报道，励天走进办公室见状问道：“程秘书，在收集资料吧？”

　　程秘书忙起身应道：“只是作资料保存，全是报道五千万元税案的”

　　励天苦笑了一下：“很好，你立即复印五十套，给主要部门的领导各发一套，免得他们在上班时间互相问来问去了。”

　　程秘书意想不到地回答：“好，好，我就去复印。”

　　在对税案的新闻报道铺天盖地涌来的时候，李慈玲律师正悄悄地在向一家会计事务所的穆主任调查情况：“穆主任，那一年‘天地药业’的外方投资款明明没有到位，你们是怎么出的验资报告？”

　　穆主任显然事先有了准备：“这事说起来确实挺微妙的，那时他们的财务部总监陆一丁说，外方的投资款正用于在国外买机器和支付境外广告费，还说有相关的证明材料。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