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热辣辣的目光,励天平静地向职工们挥了挥手,骑着自行车到门口时,象怔性地做了个下车的动作,然后继续驶向办公楼方向。职工们一下子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起来____
“‘天地药业’老出怪事,怪得让人看不懂。”
“这是老板们锻炼身体的最新潮的办法,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哎,你们脑子都少根筋,你们知道吗,这几天上面有调查组来厂里,老板们正想做做姿态搞廉政呢,这叫什么来着——狗鼻子上插根葱,装蒜!”
“别那么粗鲁好不好,现在有句最时髦的话,叫作秀。”
职工们嘻嘻哈哈地说着散去,这些议论很快传到了税务调查组成员的耳朵中,一个税务干部及时地在电话里向自己的上司汇报道:“毛局长,主要问题的调查,现在还没有找到突破口,但感觉上是有问题的,特别是他们那个财务部总监陆一丁,说话时老象藏着什么,你放心,我们会按商定的计划抓紧工作的。哦,还有,今天早上他们的励总裁竟然一反常态,不用专车接送,改骑自行车上班来了,引起了职工们的议论纷纷,我们认为这不能排除是励天心虚的表现……”
励天的这辆自行车是早上直接从商店里买好骑来集团的,到了办公室,便将它交给了程秘书去装锁,这下有点难为了程秘书,在自行车的停车棚里,他拿着工具的动作有些笨拙,尽管已一脸热汗,却还是怎么也装不到位。一个老工人走过来看了一会,笑着接过程秘书手里的工具说:“这不是你这个大秀才干得活,来,我帮你一把。”
老工人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新锁服服帖帖地装上去了,程秘书掏出烟递给了老工人一支。老工人吸着烟顺便问道:“这是你新买的车?”
程秘书脱口而出:“这是励总裁的车。”
老工人瞪大了眼睛:“你这玩笑开大了,励总裁用得是四个轮子的,这两个轮子的是他二十年前用得座驾,你这信口开河地乱说一气,至少倒退了二十年,当心老板叫你卷铺盖走人。”
程秘书苦笑了一下:“老余头啊,你还真迂,全集团都知道的事,你还蒙在鼓里。”
老迂头眨巴着眼睛,死不买帐地说道:“你错了!”
被程秘书叫为老迂头的那位老工人末了的一句话,此刻也在励地的嘴巴里冒了出来,直楞楞地扔给了励天:“老爸,你错了,错得过份了!你这骑车上班,把职工们的思想都搞混乱了,作为一个大型企业的CEO,你是个权威的公众人物,你的每一个行为都有一定的导向作用,所以得考虑后果。”
励天显得很平静:“只要我的心态正常,行为合理,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这一点你不用劝我,我有我的做人准则。”
励地仍固执地劝道:“我只是提醒你,没什么其它用意,况且你为郝斌作这样的承诺,没有必要。”
励天一脸认真地回应道:“你还不了解我的心思,我也需要这样,你不必劝了,换个话题吧。”
励地无奈地叹道:“最近集团好象处处都藏着一点什么微妙的东西,我们可不能大意失荆州啊。”
励天问:“你好象有事要告诉我?”
励地脱口而出:“我在电脑上查看财务资料时意外发现,有些重要的销售资料却无法打开,显然有人动了手脚。”
励天接着问:“你还在秘密追查那五十万的销售款下落?”
励地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心里却在等着父亲的责备,不料励天当即说道:“找个机会,你可以试探性地问一下陆一丁,不要太声张。”
励地松了口气:“我正等你这句话。”
夜幕初现,魏继海仰靠在家里的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毛巾毯,眼睛始终不离茶几上的那部电话机。显然,魏继海在等着谁的电话。电话铃声终于清脆地响了起来,魏继海一把拿起了听筒:“是小芸吧,你在哪里?”
电话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老魏,我是陆一丁啊。”
魏继海连忙换了口气:“你的事办了吗?别拖,现在正是时候。”
电话里,陆一丁的声音显得很自信:“你放心,我刚从调查组的办公室出来,‘天地药业’的好戏将真正地开场了。”
魏继海重重呼了一口气:“民营企业也是共产党领导的天下,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励老板、言老板们坑害国家的利益,违法乱纪,胡作非为……”
这个时刻,励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正按计划行动着,一个青年人一言不发地操作着电脑,励地则陪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里眼花缭乱的数字和图标,问道:“江浩,你可是电脑程序设计师,怎么这点小问题弄了老半天也说不出个名堂?”
江浩头也不回地答道:“你别刺激我,这哪是小问题。你小子到现在也不跟我说报酬,还看人挑担不吃力。”
励地忙端上新续的咖啡:“来来,正宗的蓝山咖啡,味道一级。”
江浩不接励地的话,兀自说着:“这样的问题,请我们公司出诊一次,起码每小时收费一千元。”
励地只能讨好江浩道:“哎,江浩,别摆谱,改天我请你去大浪淘沙洗个澡。”
江浩突然将屏幕上的内容定格后说道:“我明白了,果然敌情严重,有人已将财务资料的部分源程序打包、并重新加密,没有新的密码指令,某些资料将无法打开。”
励地忙问:“哪些人有可能进行这样的操作?”
江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