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婆是天全始阳人,我的妈妈出生在雅安,我的根在雅安,情也在雅安。回想《熊猫史诗》的创作过程,灵感来自雅安。”1月27日,《熊猫史诗》作者方敏接受了记者的电话采访。
十二年前
在雅安与大熊猫美丽邂逅
“那一次我与大熊猫‘遥远’对视,它静静地注视着我,我深深地凝视着它。那一刻我懂了,我对大熊猫‘一见钟情’了。”方敏说。
1996年中秋节,时任《中国新闻出版报》记者的方敏刚刚结束在广西的采访,专程来到雅安看望姨妈。当天晚上,雅安下了一夜的雨,她没有看到中秋的明月。
第二天早上,表弟建议:“这里虽然看不到月亮,却能看到大熊猫。我带你去宝兴?”
从未见过大熊猫的方敏立马来了精神。下午,方敏与表弟一行兴致勃勃地赶到蜂桶寨自然保护区。保护区工作人员杨本清热情地把他们引进正养护着大熊猫的院子。正在玩耍的“遥远”深深吸引了方敏。保护区工作人员杨文富同意方敏摸一下“遥远”。方敏弯下身子,胆怯地伸出手去。
就在她的手刚刚触摸到“遥远”的头时,只一下,她浑身一颤,像触了电一般,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流遍全身。
第二天早上,方敏急着赶回北京,她再次来院子里与“遥远”告别,她缓步走到正在用餐的“遥远”面前,眷恋之情油然而生。方敏轻声说:“‘遥远’,再见啦!”可“遥远”正吃得专心,并不理她。方敏鼻子一酸:“再见啦,‘遥远’!”“遥远”微微动了一下屁股,突然,“遥远”抬起头来,右手直直地举起一根嫩竹子,定定地看着她。方敏说,多年来,那个动作一直定格在她心里,就像一个告别仪式。看着“遥远”一动不动的“告别仪式”,方敏的眼圈红了。
“就是因为这一摸,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付出了12年的心血。”方敏说。
十二年里
为大熊猫呕心沥血
回到北京,方敏心潮难平。她决定写一本大众能看得懂的“熊猫书”。
方敏跑到当时的林业部,借来几十本与大熊猫有关的专著,边啃书本边写笔记,内容涉及地质、气候、考古、历史等诸多领域。方敏还搜集并阅读了大量与大熊猫有关的书籍,见到就买,买回就看。她疯狂地把与大熊猫有关的知识装入大脑,从大熊猫的生活习性到大熊猫物种的兴衰,从大熊猫的伴生物种到它们的生存环境、气候变化以及自身的适应能力的改变,特别是史前的地质地貌,乃至当时的植被,又是什么样子,她都进行了深入的了解。
此时,方敏还是报社的记者,这个职业显然让她抽不出太多时间来做这件事,如果把这个创作留到退休后去做,那时她也爬不上山了。为此,方敏做了一个决定,离开报社到艺术研究院工作。当时报社的月工资有两千元,而研究院的工资只有五百元。这个决定遭到亲朋好友的一致反对,甚至有人怀疑她去了一趟四川,脑子就不正常了。但是方敏把一切都办理好后,却在心里笑开了:终于有更多时间去全国各地的大熊猫保护区开展实地调查了。
方敏四处走访调查,但最困难的还是资金问题。在最穷困的时候必须“化缘”求路费。世界自然基金会(WWF)等机构了解到她的情况后,答应为她解决路费。中国作家协会也把她的作品列为重点扶持的选题,各地自然保护区表示免费为她提供车辆。
12年里,方敏辗转全国10多个大熊猫保护区,采访了100多位与大熊猫有关的人物,从政府部门到国际组织,从大熊猫保护专家、保护区居民到猎杀大熊猫的犯罪分子及他们的家属。
方敏把自己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亲朋眼中“半疯”的方敏,另一半是专家眼里“半痴”的女性,无论哪一半,看上去都不像一个正常人。
十二年后
《熊猫史诗》面世
2004年冬天,北京北海边,方敏带着一个夹子、几张信纸,开始了创作。
可是,此时她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头。她想把大熊猫与人类关系史变成文学作品,又总觉得文字里少了一个“魂”。“为什么不用自己来客串?”坐在北海公园的白塔下,方敏一时文思如泉涌,她成了笔下与大熊猫“对话”的人物。
在以后的创作中,不知为什么,方敏在北京的家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笔下的文字却如同木头渣子,毫无味道。
为此,方敏四处搬家,要么搬到朋友的房子里,要么向郊区农民租房,不停地寻找创作环境。一次,她又带着锅碗瓢盆来到北京郊区一个农民家里,找到一间仅有一张破桌子、一张硬板床的破屋子。在这里,方敏居然写出了“第二篇”。
后来,方敏又辗转了五六个地方,仿佛在寻找一个能让心灵与大熊猫、与大自然交流的“语境”,用一种淡定、平和的心态去书写。她说,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使命,不是每个人都能走进大熊猫的世界,她要把听到、看到、想到的东西,生动完整地奉献给每一位读者。所以她必须尽心尽力。她在书中开口与大熊猫“对话”,故事从远古讲到现今,想像与摹写、虚构与纪实、直观与间接等表现手法相结合,小说、报告文学、抒情散文等文体融为一书。
2007年底,几易其稿,《熊猫史诗》终于完成,出版社的编辑十分满意,把这种写法命名为“多文体、复合结构小说”。
回想《熊猫史诗》12年的创作历程,方敏认为,大熊猫是她最珍贵的选题,轻易不敢碰,也轻易不肯撒手。她是在当了几十年的编辑、记者、作家,又写了大量小说、散文、报告文学、通讯、诗歌、评论,并且得了国家级奖励后,才开始《熊猫史诗》创作的。方敏说:“我这么多年的积累,好像都是为了这本书,并且是用生命来书写。”
方敏还说,雅安是她的梦想开始的地方,她一定会再到雅安看看,看看始阳镇上外婆的故居,照照老院里古老的雕花门窗。她还有一个最大的心愿,到碧峰峡去看大熊猫“戴丽”(现改名为戴立)。
记者 李劲雨
——那是1994年12月27日,硗碛乡的两个农民去山上砍柴,遇见一个大熊猫幼崽,蹲在树下,浑身屎尿,呼吸艰难。两个农民等了很久,盼望熊猫妈妈能够回来。但是没有。两个人心里着急,就把猫崽抱了回来。
——当年的蜂桶寨自然保护区管理所,现在的大水沟保护站,名称改了,环境依旧。院墙竖在公路边,院子顺着山沟成三角形伸向沟尾,中间一条小路,把院子分成两半。”
——摘自《熊猫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