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忽显惊喜,忽又回复神情,笑容里满是关切。他们见我似性情大变,稍停片刻也就回去了。也不知他们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关心才来的,反正我心已定,都不重要了。
小萍上下打量了我,笑道:“容月,你越来越有大家闺秀的样了。”
心想太淑女了可不行,我失忆不等于失本性,人的潜意识里,多多少少会有原来的影子。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如今我也当回演员而已。得马上回复点原来的作派,不然过了头就露陷了。
“萍姐姐,你的花绣的真好,能教教我吗?”
小萍乐呵呵地笑道:“马马虎虎罢了,从前你也跟我学过针线,学得快着呢?那就一起绣吧!”
说着把绣花的工具递给了我,我也学着先描上花样,想起十字绣的图案,一只猪头在我的手下形成。小萍看着我的花样,哈哈大笑。
一个下午,白色的绸缎上一只猪头终于完成了,于是再把边卷起一层,用线一点点缝好,一条手帕就完成了。做针线活也不错,起码可以收敛一份急躁的心。
拿着自己绣的猪头,满意地点点头。手帕被用力一拉,顺着方向一看,原来是十三不知何时回来了,看着我的绣品哈哈大笑道:“有意思,花容月又回来了。”
我心一惊,若无其事的请安道:“奴婢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吉祥!”
“起吧,从前怎样,现在还是怎样,不用如此多礼。”十三笑着把手帕塞进了衣袖里。
“回爷的话,从前的事奴婢真忘了,也不指忘想起来了。奴婢已下定决心重新开始,也请爷重新要求奴婢。”
“好,我们重新做朋友吧,不,我们重新开始。”十三认认真真的盯着我说道。
我顺着点点头,十三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爷,那把手帕还我吧!”
“猪头,爷帮你收着了。”说完哈哈大笑地进了书房。
我总觉着哪里不对味,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才发现自己上了大当,敢情是一语双关,这个臭小子。
新一轮的冷空气降临,屋外北风吹凑,清晨开始还断断续续的下起雪来。冷得直打哆嗦,手捧着手炉,坐在书房的暖坑上不想挪动。
过几天就是十月三十,又是四阿哥的生辰了。人太闲了,竟想些无用而伤神的事,低头大叹道:“哎!”
门外传来脚步声,猜想定是十三回来了。虽然跟他又是如故,但还是时时戒备着,提醒自己切不可大意。起身立了起来,正要低头请安,却见多了一双鞋子,心里一紧,不用说定是四阿哥,这一关终于来了。平了平心绪,低头请安道:“给二位爷请安,二位爷吉祥!”
四阿哥久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淡淡地道:“起吧!”
我的心微微一颤,又堵地慌。不断告诉自己要自然,要自然。实在没有勇力直视他,低头退至一旁。
四阿哥的脚停在面前,却没再言语,心里又冷了几分,十三亲切地问道:“容月,你抬头看看还认识四哥不?”
我心似煮沸的水,但想起他说的话,又冷至冰点。这一关是如何怎样都要闯的,不能让他把我看扁了,好歹我也是从婚恋自由的社会而来。
低头闭了闭眼睛,淡淡地抬头,看着四阿哥道:“奴婢不记得了,原来是四爷啊,奴婢给四爷陪不是了。”
四阿哥愣愣地盯着我,不信地神色又让我心虚。忙借机准备茶水退出了门,拍拍胸口,大松了口气。刚要进门,听得十三的声音:“四哥,太医说她是高热烧伤了脑子,不记得前事了,还请四哥别为难她。”
“十三弟,我自有分寸。”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还想怎样?自以为是道士,我是妖,一定要我现原形吗?我决不会输给你的,是该断得干干净净的时候了。
深吸了口气,掀开布帘,恭恭敬敬地奉上茶。依葫芦画样谁不会,不就是少说话,多做事吗?随后施了礼,退了出来。
四阿哥的眼光始终追随着我,我假装没看见,能耐我何?直接回了房,看着屋顶发呆。
门被推开,接着四阿哥从布帘后走了进来。我惊立了起来,整整衣服,掩饰心中的慌乱。四阿哥向我步步进逼,我是无路可退的,不知他到底想怎样?还嫌伤我不够,再来恶语伤人吗?
我愤怒却又不能发火,淡淡地道:“奴婢给四爷请安!”
他停在我的面前,沉默了片刻,出乎我的意料却柔声道:“真不记得了?”
我调整心绪,淡淡地回道:“回四爷的话,奴婢真的不记得了!”
他突然用手抬起我的下额,我本能的用手一甩。他又重重的捏住我的下巴,大声道:“抬起头来,看着我,再说一次。”
连日来的委屈,终于忍不住了,愤怒地道:“四爷,我虽是奴婢,但也是女人,请您自重,以前若有得罪的地方,也请四爷看在奴婢失忆的份上,原谅奴婢一回,奴婢定当感激不尽!”
他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沉默地让人窒息,平静地抬头望去。正好触及他的眼神,一双伤心忧郁的眼睛,让我的面容立刻僵硬。那会想到四阿哥也会伤心,也会难过,是为我吗?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我慌忙闪开了眼神,低头不语。
“你……你再给我想想。”他突然急躁的大声嚷道,两手捏着我的肩,摇摆我的身体,似要把我摇醒了似的。
事已至此,又何必纠缠不清,本就不该有开始,就让他静静地去吧!泪还是禁不住流了下来,他慌忙停手,柔声道:“弄疼你了?”
我摇摇头,拭去泪痕,轻声道:“没有!”
“你看看墙上的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企在朝朝暮暮,那是我手把手教你的字。”他又走到柜前,拿出柜顶上卷放着的我的练习纸,拿到我面前:“还有这些,都是我让你练的字,你还曾经得意洋洋地说,那天可以模仿我的字混饭吃。”
本来想学林妹妹焚稿的,又怕弄巧成拙,所以才留至今,看他激动的神情,心里酸甜苦辣尝了个遍。
他又继续道:“天热的时候,你为我打扇,变着样给我准备冰茶。常大胆的敲我竹杠,跟我斗嘴。你都忘了?”
我无动于衷,他还是不该心,拿出袖中的手帕,急切地道:“你再看看,这是你绣的花,你说这是百合花,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