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日阳光下,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站在客厅中央谦和地微笑,他是82岁的我市著名画家耿继斌。
这位注重国学修养的长者诗、书、画俱佳,言谈举止散发出宁静致远的人生智慧。

写山水之精神
远处,淡墨染出错落有致的群峰,意境悠远。近了,弥漫在山间的云雾如一条白玉长带,蜿蜒于其中。峭壁之上,一人独坐凉亭,静默无语,唯流泉相伴。
这是耿继斌水墨作品《秋山听泉》。
“幽壑溪流,山拥白云”的景致常见于耿继斌的山水画中,他用秀丽的笔触和宁静之心刻画出“蝉躁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意境。
耿老的水墨作品承南宗山水,融人品精神于山水之中,既得古风又具浓郁的个人风格。其作品疏密相间,于大气时雄厚,于秀丽时工整,笔墨老辣,质朴厚重,恰如其人。
在他的眼中,这山山水水皆具生命和思想,于自己亦师亦友。
古人作画胸有成竹,耿继斌却形容自己作画时的状态是“胸有成竹”与“胸中无竹”皆俱。腹稿在心,然而画时却是画随笔意。即笔随心动,心随笔转。
国画大师中,耿继斌最推崇石涛和黄宾虹。他认为自己的画风乃写实基础上的写意,画山水重在“写其精神”,这与国画大师黄宾虹所提出的“骨子里求精神的美”旨趣相合。著名翻译家傅雷认为,这“骨子里求精神的美”恰恰是国画之后来者们“得以窥绝学从而发扬光大”的一把钥匙。
退休后的耿继斌仍然闲不住,研习书法、诗词,看书,整理过去的所有画稿,回复信件……老人忙得不亦乐乎。此番整理的目的之一是将其中画得好的保留,不好的重画。
“一湾春水碧如蓝,两岸森森十里烟。夜雨巴山添翠色,绿阴深处似江南。”“云淡天青雨意收,轻舟泛野水东流。频年愿作江湖客,好与春光共畅游。”
一大早,耿老就忙着摘录自己的题画诗。不久前他应友人之邀,准备将其几幅山水画并作题画诗供其教学研究之用。他向来视水墨画的继承和发展为己任。
言谈中,耿继斌对水墨画的继承和发展问题不无担忧。他认为今人学画往往只注重绘画本身,却忽视了书法和诗词等文学修养。实际上,古人作画,讲究诗、书、画、印相得益彰。一幅水墨即使画得再传神,倘若没有与之相称的书法和题画诗,会失去很多光彩。而这些知识并非旦夕之功,需要静下心来,天长日久的练习和积累丰富的人生阅历。
画画对于耿老来说是一种自我修养的方式,融自己的人生态度于画,以画修身娱情。正如他的一首题画诗:“学养功深画亦奇,天真平淡是吾师,兴来笔底千峰秀,幽壑云烟伴四时。”
长征路上收获多
从雅安走到西昌,再从西昌走回雅安。青年时代的耿继斌曾两走长征路。
1950年9月15日,作为西康省委工作团成员的他赶赴西昌参加当地的土改工作。那时尚不通车,近200人的工作团沿着红军的足迹,以行军的速度从雅安翻越大相岭过大渡河,一路风尘到达西昌。
20多天的时间里,在成都平原长大的耿继斌领略了崇山峻岭、激流险滩之美,这让专攻山水画的他兴奋不已。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大山,他在震撼之余暗暗告诫自己:非把山水画好不可。
遇到好的风景,他就迅速在纸上勾勒下来,再去追赶前面的人。用这种方法耿继斌将气势磅礴的山水记录于心,这在一定程度上助他形成了独特的画风。
次年,耿继斌接到上级任务,须立即赶回雅安。
一人一骑,他出发了。
独自行走在人迹罕至的密实森林里,各种奇怪的声音不绝于耳,耿继斌不时感到恐惧。但恐惧的同时却有意外的收获。
即使是看第二遍,身旁的动人风景仍足以让他雀跃。不必担心跟不上队伍,独立行走给了他充足的机会写生。每遇佳景,马总被拴在树下,他自己则坐下来写生。
这样走走停停,对艺术的热爱帮助他消除了恐惧。然而另一个更大的困难却正向他靠近。
至安宁河段,马一脚踩滑,“砰”的一声斜着倒下去,耿继斌从高高的马背上摔下来,全身湿透,行李、棉被全部打湿。怎么办?借来的马已受伤显然不可再骑,但须归还。自己一身湿衣,归途漫漫。眼望安宁河水,他沉默不语。
耿继斌最后决定牵着马走。
一个人牵着匹受伤的马,他继续在大山里赶路。
从西昌出发半个多月后,耿继斌回到雅安。
时隔半个多世纪,这段经历耿继斌回忆起来仍激动不已,他仍清晰地记得当时自己最快每天走了50几公里路。在重走长征路中,他收获的不仅有绘画的灵感和素材,更有乐观坚强的意志和平和的心态。记者 曾 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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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继斌,四川新都人,1925年9月生,1940年代耿继斌就读于成都岷云艺专,经张大千好友、画家张采芹介绍,1945年开始从师于成都山水画家芮敬于老师。现为四川省美术C自然精灵的生命奇趣家协会会员,四川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四川墨华研究会会员。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外大展并获奖,诸多作品被国内外多家单位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