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热血沸腾。可我知道,当你曾经得到一切的时候,失去就会变得异常可怕。普通人就无所谓了,为人一世对得起天地良心,成功地实现小理想更好,不成功也能心安理得,因为一万个理由可以为我们开脱,头一条就无人反驳——谁让咱没生在富贵人家。
韩国娱乐圈水太深,新陈代谢的速度也快得惊人。每年无数新人挤在独木桥上拼杀,走过来的都是上品。可整个行业的容积有限,有人出头也就意味有人得让位。“王族”走过这么多年,太明白这种看似残酷却是让整个韩国娱乐业持续发展的规则。他们无怨言,可并不想束手就擒。这几年除了集体活动,还各自寻找新的发展,也无非是想杀出一条血路,毕竟前辈落魄的样子太过触目惊心。
我让安琪寄来些原料,有时间就熬些清火祛毒固本的汤给安帝送过去。多少会有点效果吧。可他总不在家,偶尔早下班,也在床上补觉。我轻手轻脚收起地上的脏衣服,边洗边奇怪,觉得太不真实了。不久前我还是沈阳一个平凡的女孩,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成天上班下班就为了吃喝玩乐,结婚对象一定要有房有固定工作每年能进行两次国内游,日子按部就班一眼就能看到老。现在呢,我站在另一个国家另一个城市,一个明星的洗手间里,未来忽然充满了无限变数,更好或更坏,至少都激动人心。“平平淡淡才是真”,“人生总要有些经历”,连名言名句都各有各的理,我能相信哪一条。要紧的是,我已经站在了这里,一路上的风景只能靠想象,而想象从来都更迤逦。
我还在天马行空地矫情着呢,以偌一头撞进来,把一大堆脏衣服塞到盆里:“辛苦,谢谢。”
我说:“不客气,因为我没打算给你洗。”
他笑嘻嘻地气我:“可是这些是安帝的,我的已经被你洗完了。”我拿起衣服一看,真的,该死,他准是看我这几天都来当老妈子才想出这么个损招。好在我从来不是肯吃暗亏的人,一扬手肥皂就飞了过去,连那些矫情忧愁也一并飞远了。
我想提前一天单独给安帝庆祝生日,找以偌借别墅,他钥匙掏得挺痛快,却不给我,抓在手里当诱饵,死活要知道大冬天我跑那边去干嘛。我现在已经很了解这个外星人的性格了,超级三八加大嘴巴。要是告诉他实话,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惊喜没了要么两人聚会泡汤了。
于是我特平静地说是国内来了朋友,想带他过去看看……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们也就想在那儿歇歇脚。
外星人对没卖点的事从来没兴趣,痛快缴械。
其实想想我和安帝真正有了交集就是在那片别墅别墅外的海滩上。我仗着酒劲非礼人家,他又无辜又慌乱的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可惜那次之后我们就再也没去过那里,不然也许会有更多火花或是大踏步的飞跃也说不定。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会留下点难忘的东西,我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幅超色情的画面,星光沙滩海浪仙人掌,还有一位性感的船长。
我早就和安帝说好,让他无论如何把20号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非常重要,不听会后悔一辈子。
20号我请了一天假,早上睁开眼睛,先发了一条短信,提醒他千万别忘了我们今天的约会,5点来接我。一定!
然后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把所有衣服都摆出来,一件件换一件件试,大冬天折腾了一身汗,倒霉的是连一件适合今晚的都没有。就连最贵的那条裙子,左照右照,也觉得不足以表达我奔腾的激情。我正坐在衣服堆里发愁,如熙和ANN跟天使似的出现在我面前。这就好了,两个娱乐圈的大美女,一个还是超模出身,最精通的学问莫过于穿衣打扮,没事还带动一下流行风潮,有她们当军师准没错。
在商场里转了两圈,就选中了一件黑色镶珠链的小礼服。我说好,就是它了。如熙笑嘻嘻地说,接见什么重要人物啊,值得这么大手笔?我看看标签,合人民币6000多块,确实心疼,不过确实值得。ANN也急了,你到底要见谁啊,对了,是不是为了明天的生日会?我顺势点点头,还是姐姐聪明。如熙比我们都聪明,一句话把我堵住:“胡说,哪次我们聚会穿过正装?我就不信明天一屋子牛仔裤,你就能穿这个来?”
我没办法,只好临时又编了一个瞎话,说是要代表公司出席宴会,走的是公账,当然不必考虑价格。买的急是因为怕老板过两天反悔,这便宜就占不上了。
好歹算是把这两个好奇宝贝对付过去,我找个借口先回家。这次容易许多,撒谎也是个熟练工种,说得多自然就溜了。
我好像还没这么紧张过,一会儿觉得时间还早可以先看看杂志,一会儿又以为来不及,应该现在就把衣服换好。洗澡的时候也不知道想什么呢,腿磕在门边上,青了一大块。想吹干头发风筒突然失灵,只好边化妆边等它自然风干。
心急手也抖,两只眉毛画得东高西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没有底气,心也沉了,甚至后悔安排了这次考验魅力的单独约会。连害怕带期待,我的心情用四字成语来形容,整个就是“乱七八糟”。
电话响了,我把烟头按到了沙发垫上,烙出不大不小的圆窟窿。
安帝:“我现在还有工作,可能赶不回来。要不我们改天吧?”
“不。”
说得那么快,自己都有点惊讶。我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非要在今晚见到他不可。不管几点都好。
于是我说,“我可以先到那边等你,你收工以后直接过去好不好?”他有些勉强,我想是因为这些日子太累的缘故吧,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同意了。
人要是倒起霉来,刮点风塑料袋都追着往你脑袋上扣。刚出市区,车子就吭唧上了,我在心里狂念佛号,阿弥陀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念了几十遍,谁也没显灵,车子还是抛锚了。我站在路边,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我穿得那个萧条,本来这条路上就人烟稀少,偶尔过辆车司机看我这副打扮还以为我是不良从业者,都极正人君子地呼啸而过。说实话,就算他们敢停,我也未必敢坐。后来好容易有一家三口同时出现,女人就是比男人多些同情心,我才在冻死之前脱离苦海。
终于到了目的地,我千恩万谢后,听见女主人悲怜地说,你父母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该多伤心啊。我点点头,是啊,我对不起他们,我一准儿改。
等待总会让人更加焦躁,却也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