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亚,真没想到你还有这能耐,‘王族’安帝?追人家费不少劲吧?”
我白他一眼,大过年的他纯是为了气我才跑来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听说在座几位都是艺人,就挺吃惊的。
那几个也挺吃惊的,万彬居然还跟了一句:“你真不认识我们?”
他点点头。这事我可以做证。他从来不看 韩剧,认为那些儿女情长婆婆妈妈特没营养。有一次他妈在家看《人鱼小姐》,正赶上那段他在家装孝子,也就在旁边跟着看,那集演的是马琳和马俊在那儿说八卦,磨叽了快半个小时,终于把他磨叽走了。
等过了一个星期他又看了一眼,两人还在那儿说呢。从那以后谁再提韩剧,他都跑得跟兔子似的,对韩国的什么音乐啊电影啊也敬而远之了。车上放的是原版美国乡村音乐,家里收藏整套整套的希区柯克和西科塞斯。
后来他为这个没少埋汰我,说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看他们谈一场恋爱的工夫都够自己真刀真枪地来一段了。恩亚,你的品位可是越来越差了。
见我不说话,他不死心,继续牢骚,看来是想把我惹急了才算完。“哎,哪天让哥哥见一见,帮你把把关,现在社会上骗子可多,虽说你没财没色的,也保不齐有哪个不开眼的拿你练手。”
“嗯,我先拿你练练手。”我点点头,顺手把沙发垫砸到他脑袋上。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实在是太快。比如建远,记忆里多好的孩子啊,这才半年,就开始油嘴滑舌。以前曾让我心动过的小牛犊子一样的眼神也没了,以为虚伪就是成熟,半吊子冒充老江湖。他跟别人云山雾罩的我没意见,可是我和他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我们可以信任彼此,就算绝交,也要比别人决绝一点淋漓一点。没有至痛哪能显出至爱。可现在却也变成了我无比憎恨的敷衍。
他躺在地上,沙发靠垫盖住脸。过了很久,我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嗡声嗡气地说:“恩亚,你现在幸福吗?”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可我忽然从这个熟悉的温暖的声音里明白刚才我抱怨的种种只是表象。我又误会他了,虽然他不知道。我是不是也应该说声抱歉呢?
他还是他,我们谁都没有变。这很好。
我凑到他耳边,认真地说:
“幸福。所以,我也希望你会幸福……和那个淑女。”
知道安帝今天回来,我特意提前到“王族”宿舍那边去等着。
这几天我想破头,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建远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他来看我,多正大光明的事啊,压根儿没有说谎的必要。藏着掖着更像心里有鬼。再说,如熙已经知道了,不定哪天她喝高兴了就嚷出去。与其到那个时候亡羊补牢,还不如现在就如实招来。
明明在电话里已经问过他,下飞机第一时间回不回家,他说回家,要先把行李送回去。又说太累,晚上再来看我。可我傻坐了两小时才知道,他是要给我个惊喜,早跑到我那边去了。
真真的人算不如天算,看他和建远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下已经就双方共同感兴趣的话题交换了意见,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安帝转过来对我说:“你表哥人不错。”
我傻笑:“那当然,品种在这摆着呢。他就是想长成歪瓜裂枣,基因也不容许啊。”
说话的时候我斜视建远,也自然说出了中国话。安帝茫然地看着我们,打死他也猜不到这对“兄妹”在说什么。看来安帝是铁了心把建远当贵客,一边展示他的殷勤好客,一边秀上了 %BC%D2%CD%A5%BD%CC%D3%FD%BC%D2%CD%A5%BD%CC%D3%FD家庭教育家庭教育——在他的英明领导下我是多么懂事勤快温顺善良。
一趟趟让我端茶倒水不说,还阻止我想发火的冲动。我真应该把茶壶直接摔在地上的,在建远乐得抽风之前。当安帝建议晚上找齐“王族”成员再来个大欢迎会,我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想玩死谁啊,再说你坐了一天飞机不累吗?就算你不累,我表哥也累了,明天他就要回去了,今晚得早点休息。是不是啊,表哥?”我咬着牙问。
要是他敢说一个不字,我保证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好在他还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故作矜持,说:“下次一定。”
老大,你想什么呢,还下次?你等着下次吧。
他不错。这是建远对安帝的评介。能有这三个字我就知足了。不管怎么说男人确实比女人要心胸宽广,换成我不定嘴里吐什么牙出来。
晚上谁都没打算睡。明天一分开,再见面又不知道该猴年马月了。
建远说:“家里一直催我去美国,在那儿定居。手续什么的对我来说不成问题,随时可以拿包走人。只是自己不肯死心,放不下。”
他幽怨地看着我,我假装听不出来,更不可能主动去问他为什么不死心,有什么放不下。
举起杯,我又开始不着边际地胡说八道。
“去美国多好啊,我发现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哭着喊着想去都去不上呢。在国内拿手术刀的去美国改行刷盘子,就那样人家也愿意。他们要是知道你都牛到这份上了,肯定嫉妒到吐血身亡。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基本利益,你这反动言论到我这儿就行了,别往外传了啊。”
他无奈到使劲在我额头上点了一点,说:“恩亚,我估计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行啊,就算我活该吧。”
听到这话,我知道没事了,前方是绝路,希望在转角,他这人有点好处就是从不把自己往死胡同里赶。就连上次我那么寡情绝义说走就走,他也就稍愤怒了一下。换成别人肯定反目成仇。
我这人其实挺贪心的,和所有女人一样,吃着碗里的还得占着锅里的。不能当情人,也要情意绵绵,把利用进行到底。
心随神至,我说:“我们永远做好朋友,好不好?”
话说完,心里都忍不住鄙视自己,这无耻得也太赤裸裸了。什么叫朋友啊,男人女人哪来真正的朋友。还不如直接告诉他,我可以满世界放火,你必须只点一盏灯。
他点点头,深沉极了:“恩亚,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以后我肯定会喜欢上别人,但是永远不会忘了你。”
我们喝了很多,越喝血越热,说着义气干云的话,天南地北,情谊无价。喝到兴头时,我还表达自己对他的无限愧疚和惋惜。大概意思是,因为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