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他是个坏人,坑蒙拐骗搂吃喝嫖赌抽,这样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靠近他。
或者,或者以偌说的对,我根本不应该让所谓过去绑住自己。大老远的到这来,不就是图个人生地不熟,可以重打锣鼓另开张。以前,我是有过错,但我也付出了代价,并且保证再也不会犯相同的错,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趁热打铁,我给安帝发了个短信:“不如,我们重新开始。”想起这句话,是因为彼时我正躺在浴缸里,水声哗哗,春光乍泄。发完我就后悔了,万一他要是拒绝呢?我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好在他很快就回复,虽然只有一个“好”字,也足够让我放心下来。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原谅我了,他说是大人不计小人过。
这是我到汉城之后参加的第三次生日派对,成雪辉万彬一起过。
本来应该是11月底就办,可不是这个在南就是那个在北,总凑不齐人,一拖就拖到了12月初。万彬挺豁达,早一天晚一天无所谓,重要的是大家能好好聚一下。这回总算订了个正经地方,繁华地段大PUB,会员都是明星名流富商高官,等闲老百姓有钱也不让进。走廊全是玻璃路面,服务员都见过大世面,“王族”经过也身板笔直目不斜视。
我和安帝最后到,一进屋就看到了传说中的朴真妍,她确实比电视里看着漂亮,五官身材都挑不出毛病,就是有点说不出来的不得劲儿。后来我才发现她有个小习惯,别人——特指女人——说话的时候,她不正眼看人家,从眼角旁瞄,眼皮下沉,嘴角微撇,透着股一览众山小的孤高。这样的女人在女人堆里不受欢迎,开始大家还想着跟她客气几句,后来就没人搭理她了。让她自己搁那儿装仙女。
男人们出去选酒,我和如熙、ANN故意聊得热火朝天的,她被晾得有点挂不住了,把电话翻出来玩游戏。
按惯例这种酒会开始还能举杯共饮,三圈之后,就是单打独斗了。
如熙和万彬拼上了,ANN对着以偌大放电。
我对成雪辉说:“敬你一杯。”
酒刚咽下去,就听见朴真妍说:“一杯哪行啊,怎么也得三杯吧。我在你们中国拍戏的时候,听说东北的女孩都挺能喝的,剧组有一个,天天晚上不喝不能睡觉。”
最后一句她是向着以偌说的,边说边笑,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也没她这么兴奋。大家也都笑了。行,第一次见面,我就当你是无心,是讲笑话。
“是啊,”我笑着把酒倒满,“是我疏忽了,一杯是不足表达我的敬意。”我连着又干了两杯,胃里像烧了干草似的连烤带燎。
安帝夹了一大堆东西放到我盘子里。我感激地看看他,筷子还没伸出去,她又发话了:“恩亚,你是叫恩亚吧,怎么光敬一个啊,难道你不喜欢万彬?”我真想把手里的筷子当飞镖使,她却特坦然特纯真地看着我。我明白了,她这是柿子拣软的捏,算我倒霉,成了ANN的炮灰。
高秋第一个看出气氛诡异,说:“我先敬万彬哥,不能让恩亚把头筹全拔了。”我感激地看着他:“没事,这点酒还喝不死我。来,万彬,敬你。”
她够狠毒,看我连干六杯没躺下,端着杯冲我就来了。“恩亚,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我敬你。”
我怒了,抄起一满瓶说:“一杯杯喝没意思,这样,咱一人一半,怎么样?”
她不了解我的酒量,以为我真是一酒神,迟疑了一下,坐回去了。我松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是吓人,喝不死你我吓死你。要真让我把这半瓶灌下去,出不了这个门我就得吐晕过去。
快到12点,成雪辉接了个电话,长达3分钟的通话时间,他一共说了两字:“谢谢。”
当时每个人都醉了,没人往心里去,我只看到他眼睛红了,转身沉默了好久,似乎在擦眼泪。
吹蜡烛的时候,大家问他们许了什么愿,万彬说是希望“王族”越来越好,六个人永远不分开。虽然都快变成老生常谈了,还是让大家感动了一下。成雪辉说他的愿望是秘密。
临走的时候,以偌对我说:“别怪她,其实她人很好,就是有点笨,不太会和别人相处。”
她笨?我可不这么认为。她的眼睛里写了太多东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我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出身不好拼命钻营、心思费尽对谁都充满防备、只疼爱自己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她们就好像刺猬,虚张声势的高傲是盔甲,遮掩自身的底气不足,稍有一点外界刺激,就撑开一身刺,宁可错杀三千决不放过一个。然后故意在男人面前装成柔弱的样子,满足他们的保护欲,然后兵不血刃地实现目的。伟大的古龙先生说,当一个男人以为女人傻或笨的时候,他自己才是最大的笨蛋。
女人要比男人想象的聪明许多,可惜男人永远都不会承认。
“我觉得从22岁开始,运气就慢慢变好了。先是公费出国,又和顶级组合做朋友,刚想好要来个华丽转身,就发现还有一个星期就是圣诞节。年终岁尾最适合从头再来。所以,这就算是双喜临门,你们要一人备一份大礼。”
“凭什么啊?”万彬不吃这套,“哪有像你这样要东西的,圣诞礼物表示心意不就行了吗?”
我眨眨眼睛,说:“我,一个中国人,不远万里来到韩国,为了中韩的友好和文化事业奉献青春,就算你们政府不领情,作为一个大韩民国的公民,是不是也得尽到地主之谊啊?要不然以后我回国了,逮谁告诉谁堂堂的‘王族’是多么小气,韩国人是多不懂礼仪,这样好吗?也许不用等到回国,我一会就先上网来一小帖,唉,不知道得有多少傻丫头看到之后又伤心又失望呢,想想真可怜啊……万彬,你也不希望这样吧?你们都不希望吧?”
万彬白我一眼,使劲瞪安帝,运了半天气才说:“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啊。”
“那好办,我不介意折现。”我一本正经地回答。
安帝憋着笑小脸通红跟大家撒娇:“哥哥们,就答应她吧,好不好?第一次在一起过圣诞节啊,顶多我不要礼物了。”
“那怎么行?”我叫起来,“一份是一份。你死活让我把到手的分一半给你,现在又来装大方,真是的!”
我鄙夷地哼了一声。这下可乱套了,对我,那几个人还保持着不动手的美德,换成安帝就没什么客气的了。不管他怎么大叫冤枉都没人信,剪刀手无影脚全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