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瞧不起我?把我当成笑话?
对,谈什么身世凋零,打落牙往肚里咽才是正途。
我笑笑:“哪有什么事啊,就是有点无聊呗,真的,你不懂,没接触过几个女人吧,以后多了就好了。”
“真的?”安帝不肯放过我,眼睛闪动着深邃的星光,好像能一下子看到我的心里去。
老天,就算你要考验我,也不能下如此狠手啊。就这样的大帅哥,我要是能把持得住那才叫见了鬼!于是一件到达韩国之后最大的事故出现了。
我,居然,伸出手,摸他的脸,眼睛烁烁放出色女的恶光,嘴里还喃喃有词:“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帅。”
他似乎被我的举动加中文刺激到了,一动不动僵坐着。
闸口打开洪水泛滥,我想已然这样了,那还矜持个鬼啊,不如一次到底,过足我的色瘾,用他听不懂的中国话继续骚扰:“如果我不是我,你不是你,那有多快乐?”
安帝不懂我在说些什么,可我的指尖却能感觉到他已经放松下来。
“你为什么不拒绝呢,任我为所欲为,这样好吗?”我说着,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来。
安帝接住泪水,泪水在他的掌心很快洇开消散:“为什么这么伤心,为什么不能快乐起来,宝贝?”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我,宝贝。一个可能是世上最简单的称呼,却能击中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宝贝,我从来就不是谁的宝贝,没撒过娇,没得过宠。我从来就想当谁的宝贝,让谁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爱。可是,这辈子,我还有机会吗?
“安帝,谢谢你。虽然我不配这两个字,还是要谢谢你。”
我轻轻捧住他的脸,轻轻地靠近,再近一点,让我把你每一个毛孔都记在心里,一起记住的还有这样的夜,这样的海,这样微甜的唇,和舌尖挑动出的澎湃心跳。
我刚把电脑打开,万彬又神出鬼没飘过来。本来我就心虚,哪禁得住他这么吓唬,索性先发制人大声呵斥:“你有毛病吗?走路没声音就算了,不知道进女士的房间要先敲门吗?”
喊完后自己都听出来色厉内荏了,亏得他不计较。我从没见过他这么认真严肃的表情,眉头紧锁:“好好,算我不对行不行,不应该背后议论别人,更不应该让那个人知道。我道歉总可以吧。再说,我是夸张了一些,但你也不能否认都是事实啊……”
“是真的吗?”万彬问。
“什么?当然不是,其实在我眼里你是特别优秀的男人,你看勤劳朴实善良勇敢最难得还长这么漂亮,我都纳闷,打小你妈都给你吃什么啊,都是特有营养的东西吧,一看就不是一般孩子的级别……”
我吐沫横飞,还想把平生夸人词汇通通用上,可这样夸人也是要看对手的,他一笑不笑,一动不动,整个化石一样,我再能忽悠,也没脸说下去了。
“我是说安帝。”他安静地说,安静真是比大喊大叫更可怕。我瞬间又一身虚汗。
“安帝也很出色,真的。”我诚恳地看着他的——鼻子。书上教的,没有勇气看眼睛的时候,盯着鼻子也能产生同样效果。
“那你为什么……”
“我配不上他。”我快速接下来,说了整个晚上唯一一句良心话。
“如果有谁敢伤害安帝,我绝不会放过她,不管她是谁。你听明白没有?”万彬说着,手攥拳,青筋暴跳。
可惜我不怕,姑奶奶又不是吓大的!我在外面吓唬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窝着呢。没这点本事,我能风里浪里活这么大?我站起来,踮起脚,这一次是直视:“我从没想过要伤害谁,没必要也没那份闲心。不过我倒真想知道,你能怎么不放过我?”
万彬也许第一次碰见敢公然和他叫板的女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我有点后悔,朝鲜男人的脾气举世皆知,要动起手来,我还真不是他对手。怎么偏把“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古训忘了呢?
“拜托你,请不要伤害他。”万彬慢慢低下头,他居然对我低下那颗高贵的头,为了安帝?
我愣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儿,这弯拐得也太突然了。他不是打死不服输的吗?难道安帝对他真有这么重要?
原来对这些男人,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那段对话万彬谁都没告诉,包括安帝。他们演出回国后大包小裹地带了东西,也有给我的礼物,包括一个贝壳笔筒,一块写了中文“富贵”的石头,一条丝巾和一只水晶手镯。我特没见过世面地全抱在怀里,嘴上还说着,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少收钱!
万彬阴不阴阳不阳地朝我笑,我不理他,脚下轻移莲步,离安帝远点不就行了吗?不小心一头撞在镜子上,大家都乐了。以偌说:“你不用跑,送你的东西还担心我们往回要啊。”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忽然感觉特别陌生,这人是我吗,眼睛鼻子嘴倒是都没错,可这种配置也是人人都有啊,怎么能证明这个就是我呢?
安帝担心地走过来,揉揉我的头发:“恩,你怎么了?”他发不出恩亚的音,索性简化成单音节的恩,听起来更像安。我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是叫我呢,本来就没对好焦距的眼睛更茫然了,倒是万彬有些紧张,莫名其妙大叫了一声,转移注意力。
“你怎么了?”离他最近的成雪辉问。
“没事,刚才有个人在窗外看呢。”
“万彬,你是笨蛋啊!12层还能有扒眼的,你以为狗仔队现在都安翅膀了?”成雪辉顺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几个人迅速混战起来。我想溜开,却没逃过安帝的眼睛。从上次海边之后,他见我总有点害羞的意思,而我对如熙说了那些话,总还是心虚,因此两个人一旦面对面,格外客气。
“我送你吧。”“不用了。”“没事,正好我也走走。”“真不用,我不会走丢……”自己说完都想笑,这段话让别人听着准以为我们是两个精神病人不可。
也是我三八,好好走路不就得了,偏觉得这样沉默暧昧,搜肠刮肚憋出一句:“你觉得万彬为什么不喜欢如熙啊?”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安帝想了想非常认真地回答:“他不喜欢她吗?我不知道。”然后就把那对超性感的嘴唇闭严了。我说也不是笑也不是,彻底领会了什么叫尴尬。
终于见到家了,我第一次觉得那扇铁门是如此亲切如此温暖,恨不得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