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声不响地做掉了孩子,让我悬在半空哭笑不得。
她用惩罚自己的方式惩罚着我。而我,却也实实在在地受到了惩罚。
我想,如果刘肖雅告诉我——她怀着我的孩子,
我会毫不犹豫地向她求婚,虽然她未必会答应。
但是她没有,她也许已经恨我到死了心。
她放弃了孩子,心甘情愿地放弃了跟我博弈的最后一个筹码。
这场早已变味的游戏——终于结束了。
她就象是发射升空的卫星,因为运载火箭的助推,
冲破了大气层的阻力,自由了。
而我却是那枚燃料耗尽之后的运载火箭,
终于无法挣脱地球的引力,重又跌回到地面。
我承认我是个卑鄙小人,
把刘肖雅这样一个如此爱着自己的女孩儿想象得如此不堪。
但是我却明白,真正的爱是不用心机的,
是坦然的、自然的、是发自内心的。
就象黎璐佳那样,不计后果地飞蛾扑火。
黎璐佳这个美丽的傻女人……
她甚至只顾忘情地爱着,却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被爱。
想起这些我就觉得无比心痛。无比地痛恨并鄙夷自己。
当你只剩些回忆,日子就显得多余。
我在多余的日子里经常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天亮盼着天黑,天黑却是为了迎接天亮。
时间,就象是一堆废铜烂铁,等待着重新回炉熔化,却不见有人前来收购。
我把从丽江带回来的那封信贴在地图的旁边。
我也把那些小纸片一张一张拼贴在墙上,就象玩着拼图游戏。
但我却无法将自己碎裂的心拼凑成原来的模样。
我时常想起上大学时欣悦最喜欢唱的那首《玻璃心》——
爱人的心,就象玻璃做的,
既破碎了就难以再愈合。
就象那只摔破的吉他,
再也弹不出,动人的音色……
我有强烈的预感——不好的预感,但是我却不敢说出来。
我太怕自己乌鸦嘴似的把它们说成事实。
我甚至不敢做梦,不管是噩梦还是美梦。
我发现,噩梦总是会变成现实,而美梦终究不过是个梦而已。
我因此而不敢入睡地一天一天……一点一点等待着天明。
我不敢想象迎接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我就象一个束手待擒的落败将军,
独自固守在貌似坚固的碉堡里,
等待着不知何时闯进来的子弹或刺刀……
但不论什么,我都接受。不得不接受。
我安慰自己说,既然命运是只看不见的手,就随它去好了,躲是躲不过的。
就在我惊弓之鸟般躲起来打算喘口气的时候,我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我强烈的不好预感终于再次应验了。
只不过这个坏消息是刘肖雅的,跟我一直放心不下的黎璐佳没有关系。
国庆打来电话说,刘肖雅住院了,具体什么情况老婆没多说,只是表情相当严峻。
我心里一抖,赶紧找刘诗雅核实。
刘诗雅一改平日里的爽快,吞吞吐吐地说——
姐姐是住院了……还在观察……可能跟那次人工流产有关。
我大惊失色,急忙追问是刘肖雅在那家医院,病床号码。
刘诗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姐姐特别交代不能让你知道……她也不希望你去看她。
我很愤怒但却发作不出来。
我想说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但是,我却说不出口。
我忽然意识到,在刘肖雅面前,我早已经失去了使用“我们”这个词语的资格。
挂掉电话的瞬间我仿佛支撑不住似的跌坐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神儿来。
我无法弄清那只看不见的手究竟打算惩罚谁?
但我却明白——那只神秘之手伤害的是刘肖雅的身体,却摧毁了我整个心灵。
我一边打电话给国庆,让他帮我打听刘肖雅住在哪家医院,
一边急匆匆出门,我相信即使没有谁帮我,我也找得到刘肖雅。
但是,出门的瞬间,我突然问自己——找到了刘肖雅,我又能如何?
是啊,找到她我又能如何呢?请求她原谅……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怀孕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我,人工流产也不曾跟我商量,
如今……我楞在门口,不知进退。
或者,我只是想承担自己应负的那份责任……
可是,我的字典里惟独没有责任二字的啊!
我忽然明白,原来,爱情这枚硬币的背面其实就是责任,
而我所热衷的色情游戏的背面写的却是逃避责任。
而我弄混了它们的区别,所以才会有今天。
呵呵,本想忽悠别人的色情游戏,
最终却把自己忽悠进去了,我觉得十分讽刺。
我甚至不知道生活究竟该怎么继续,
也不知道自己今后是否还有勇气开始新的游戏。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出了家门。
我觉得自己如果还算是男人,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才对。
不管刘肖雅怎么看,我都必须这样。
至于她是否接受我的这份关怀,或者说是内疚之后的补偿——是她的事情;
而我是否付出,却是我自己的事情。
二者虽然表面上各不相干,但却难以分开。
但是,寻找的过程还是比想象中艰难。
整个白天,我跑遍了整座城市所有的妇幼保健医院,
都没有找到一个名叫刘肖雅的病人。
就在我匆忙解决了晚餐,正准备去综合医院的妇产科病房查找时,
却意外接到了刘诗雅的电话。
刘诗雅说,文涛,今天下午我看见你了,在病房护士站。
是吗?我故意轻描淡写地应道,脑子里赶紧判断着她说的究竟是哪家医院。
“嗯……”刘诗雅很有些踌躇似的接着说道,“我正好从家里送饭给姐姐,先是在医院门口看见了你的车,然后上楼看见你正盯着病人一览表……我想叫你又怕姐姐会埋怨我,所以我就……”
“没关